卷:“忘了。”
承光帝却按住卷宗,不许他抽走:“今日事少,朕的奏疏都快批完了。”
沈闲鹊疑惑:“?”
承光帝烦沈闲鹊的不解风情,又喜欢他呆头呆脑的样子,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些:“你晚上想吃什么,朕吩咐御膳房做。”
沈闲鹊这回听懂了,皇帝是让他早点回来的意思。
承光帝又说:“而今入了冬,夜里愈发寒冷,朕叫林宝泉换了两床厚被,你早些回来看看,若是不合适,还来得及改。”
沈闲鹊时刻寻机与承光帝分居,闻言道:“陛下,我那张榻太窄,既然换了厚被,再睡两个人是不是……”
‘有点挤’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承光帝无情打断。
承光帝不动声色道:“那你是想搬进主殿,还是想叫朕再给你换一张宽榻。”
沈闲鹊小声嘀咕:“我想和你分开睡。”
承光帝说:“别想了。”
沈闲鹊:“……”
承光帝而今连瞎话都不再编,直接明摆了说:“朕就是喜欢同爱卿同宿,你有何意见?”
沈闲鹊说:“有。”
承光帝又玩假装开明那套:“讲。”
沈闲鹊知道是套,也要努力争取一番,期盼圣心转圜:“这不合规矩。”
承光帝把和沈闲鹊斗嘴当逗趣:“整个天下都是朕的,规矩不过是御下的手段而已,你和朕讲规矩,岂不可笑?你若不愿意便说不愿意,何须故作托词。”
沈闲鹊只听到了后半句,赶紧说:“是,臣不愿意。”
承光帝玩不起,真听沈闲鹊承认了又生气,重重靠回龙椅上,指尖重重敲击扶手泄闷。
沈闲鹊乘胜追击:“臣说了不愿意。”
承光帝表情再度降温,龙颜大不悦道:“朕不信。”
沈闲鹊:“……”
他真多余和这个人废话,这人根本不讲理。
承光帝越想越气,把桌上奏疏一推,叫沈闲鹊:“你过来。”
沈闲鹊走过去:“陛下有何吩咐。”
承光帝其实也不知道。
他就是心里压抑躁郁的难受,血液里仿佛有什么鼓噪着、汹涌着,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排解。
端起茶杯想喝茶,到嘴边又嫌烫。
承光帝深吸一口气,问沈闲鹊:“你今日查案,去诏狱了?”
沈闲鹊应道:“嗯,审了个犯人。”
承光帝眉梢拧得很紧:“动刑了?身上一股血惺气。”
沈闲鹊抬起胳膊,低头闻闻袖口:“有吗?我没闻到啊,动刑的时候我站得老远,不爱看血糊糊的东西,吃不下饭。”
承光帝说:“我爱看。”
沈闲鹊顿了半秒:“呃……略有耳闻。”
承光帝烦躁地起身踱步:“有时候心里很闷,像是喘不上气,见了血,就不那么闷了。”
沈闲鹊没说话。
承光帝突然停在沈闲鹊面前:“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残忍弑杀,生来就是个暴虐无道的暴君,以观刑杀人取乐。”
沈闲鹊沉默半晌,摇摇头说:“没有。”
承光帝:“朕要听实话。”
沈闲鹊坦然凝视承光帝,望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又说了一次:“没有。”
世界上,最能刺激人感官的东西有五样,分别是:金钱、权势、血惺、暴力,和性。
承光帝位极至尊,持衡拥璇,金钱和权势早已无法令他感到满足,又因隐疾的缘故,无法通过情事消解欲望。
那么唯一能刺激他大脑分泌愉悦激素的东西,就只剩下血惺和暴力了。
这无关本性,而是人性。
所以沈闲鹊说:“真的没有,陛下。”
承光帝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又深吸一口气:“你身上的血惺味太浓了。”
沈闲鹊登时后退两步,拱手道:“属下即刻去沐浴换衣。”
承光帝却一把拉住沈闲鹊手腕,将人一点点拽过来。
沈闲鹊没挣。
承光帝微微低下头,在他颈边轻嗅:“你衣服上肯定沾到血了,朕能闻到。”
沈闲鹊穿的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