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会处死我们,但大概不会再正眼瞧你一次,你确定?”

萧汀应声,“本来也没瞧过几眼。”

这话说得极随意,语气里连自怜也无。费适单手撑着脑袋看他,有那么一瞬没接话。尔后笑了笑,“行啊。”

“真的?”萧汀有点小意外。

“嗯。你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我不会骗你。”费适在躺椅上坐直了,“但既然要装,便须装得像些。得有个由头。”

萧汀被那句“唯一”哄得心花怒放,很是乖顺:“你说你说。”

“第一桩,你我如何相识。”

“今日在我府上第一回见。”

“不对。你我不是第一回见。我上月班师回朝,你在长庆街凑热闹,你我隔着人群多看了对方一眼。一见……”他顿了顿,“钟情。”

似乎没毛病。

“好,记住了,长庆街上多看了一眼。第二桩呢?”

“今日我来拒婚,实在是借口。真正想说的是另一番话。”

“什么话?”

“你想想。”费适循循善诱。

萧汀皱着脸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眉毛一扬:“你其实是来同我表露心迹的。你早在长庆街就看上我了,所以不想我和令妹成亲,亲自登门来拒。”

费适微微颔首:“对。然后你怎么答?”

“我……我也看上你了?对啊,那可真是巧了,将军头上的簪子。”

萧汀翘起了唇角,抬手指了指费适发间,“是我亲手为爱妃雕的,这可真是排上了用场。”

费适微顿,然后垂下眼也笑了笑,“……是,定情信物么,正好合用。”

萧汀美滋滋把那根簪子再看过几眼,“那如此我们就说定了,今夜我就住你这儿吧,一见钟情么,自然要抵足而眠的。”

费适莫名地笑了一下,领他去了次间。

次间不大,但收拾得利落。一张架子床靠着北墙,竹丝凉席上铺着夏布薄褥,墙角搁着一只硕大的铜冰盆,从缝隙里往外渗着丝丝凉气。

萧汀在次间站了站,觉得这间房比他的卧房还舒坦。他那到了三伏天也只放两小盆冰,因他份例低,安顺每次去惜薪司领冰都很费周折。这里倒好,冰盆又大又足,凉气把整个屋子浸得像初秋。

他任由费适唤来的小厮帮着再洗漱一遍,然后脱了外衫踢掉鞋,翻身上了床,往竹丝凉席上一躺。

真凉快。

萧汀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薄巾扯过来搭在肚子上。

费适自隔壁抱了一卷凉席过来,铺在床边的地上。

萧汀纳闷,拍拍床榻,“这床够大的,怎么打地铺?”

费适的目光从榻上春山横陈的曲线上一掠而过,“我睡相不好,怕扰了你。”

萧汀没与人同床共枕过,想象不出,“有多不好?”

“嗯,大约睡梦中搂搂抱抱,甚至……不小心压着也是有的。”

那这睡相确实够差的。萧汀有一回睡梦中将瓷枕抱在了怀里,隔日醒来只觉胸闷,要是换成费适这么大的块头……不敢想不敢想,他打个哈欠翻个身,再没有邀请的兴致。

费适铺好了床,从铜冰盆旁边匀了一小盆搁在自己那头。外衫却没脱,和衣躺下了。

灯灭了。

屋里只剩下铜冰盆偶尔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冰融化成小块,撞在铜壁上。

但萧汀还是有些睡不着,约莫有些认床。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说是聊,其实多是萧汀在说,围绕着断袖兄弟的苟命计划作些奇思妙想。

费适话不多,但句句皆有回应。直到一次长长的沉默之后,黑夜里传来萧汀平稳的呼吸声。

费适数着心跳静默良久,悄无声息地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将那团人影瞄了一会儿,转身把袖里短刃收进衣箱深处,再度安静躺下。

第二天清早。

萧汀一睁眼,三伏天的日头已经起来了,门缝里漏进来的光带着一股子暑气,和屋里残存的冰气搅在一处,化成了闷闷的潮热。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而费适已经不在地铺上。

萧汀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下了床。没人帮着束发,头发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