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1)

直接蹭到费适的上臂。

这动作他昨晚对着铜镜练了好几遍,不能太用力,太用力显得假;也不能太轻,太轻了别人注意不到。要刚好蹭到,衣料擦着衣料,既亲密又不刻意。

费适感应到身旁人的小动作,微微侧了侧身,替他挡住了斜对面一桌投过来的不屑目光。

萧汀被挡得莫名其妙,余光撇了兄弟一下,这都把视线挡完了,别人还怎么发现个中奥秘?

他干脆端起自己的茶盏,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往费适那边推了推。

“降虎兄,你尝尝,这茶比你我府上的都强。”

费适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他推过来的茶盏,又抬眼看萧汀。

萧汀睁圆了眼……话本上写了,同饮一杯茶也是断袖的做派之一,你倒是喝啊!

费适默了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萧汀心里打了个响指:默契。

周围的宾客更多往这边看了。

正对面一个穿赭色锦袍的中年官员,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他俩中间转了一圈。

廊柱旁边两个勋贵子弟,其中一个凑到另一个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看过来,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萧汀把这些目光都收在眼里,心里很有些得意。

看吧,多看看。最好回去跟所有人都说一遍,九皇子和定远将军在寿宴上同饮一杯茶,肩膀蹭着肩膀,亲密得好似一个人。

他的一通心思肚肠,费适恍然不觉,只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继续端起茶盏慢慢啜饮,眼神从杯沿上方漫不经心地掠过厅中宾客,像是在赏一幅再寻常不过的市井图。

萧汀对他实在有些佩服。

他觉着这人就有这本事,无论在哪儿都能坐得像在自家躺椅一样的自在,明明周围全是朝中顶尖的权贵,他一个刚去了军职的闲人,倒像是来逛园子的。

“还紧张?”

费适忽然贴近他耳边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气息拂过耳洞,萧汀一时觉得痒痒的,但也不敢躲,老实的悄声承认,“有点,感觉学得还不太好,仔细让人看出来。”

费适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替他把袍袖褶皱抚平了些,侧回身去接着饮茶。

这份自在没持续多久。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人大步走进厅里,身后跟着四五个差不多年纪的勋贵子弟。

为首那个萧汀认得,安西侯家的世子,他爹当年跟费适争过北境主帅的位置,没争赢,回京后逢人便说费适是靠祖荫上位的莽夫。

“哟,这不是费大将军吗?”

周世子手里摇着把未打开的折扇,嗓门不小,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不对,现在该叫费侯爷了。听说你在蒙学馆跟四五岁的娃娃一起背三字经?李夫子那朱砂痣点得可好?”

旁边几个纨绔跟着笑起来。

费适手里还端着茶盏,面上仍是那副春风拂柳的浅笑,只把茶盏搁回桌上,抬眼看向周世子,目光温润得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自家晚辈。

“世子消息倒灵通。蒙学馆确实教三字经,也教待人接物,谨言慎行。世子若有兴趣,改日不妨也来坐坐,课堂里还剩几个空位。”

这语气温和得很,像是在真心实意地邀请。

周世子的脸色变了变。他旁边一个穿青灰锦袍的纨绔赶紧接话:“费将军说笑了。周兄的意思是,您从前在北境带兵,何等威风,如今跟蒙童同窗,岂不委屈?”

“不委屈。蒙童心思单纯,鲜艳活泼,好相处的很,倒叫我仿佛年轻几岁。”

费适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抬眼看那纨绔,“这位公子面生,敢问尊府是?”

“家父姓刘,现任兵部郎中。”

“原来是刘郎中家的公子。令尊上月递的军饷折子批下来了没有?我虽已不在军中,倒还认得几个户部的旧僚,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那纨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父亲的军饷折子被户部驳回了两回,这事朝中知道的人不多,费适一个刚从北境回来的闲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讪讪地退后半步,不接话了。

周世子啪地把折扇一开,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