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1)

刀地坐在冷硬的地上,后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乱发后面的眼睛亮得灼人,仿佛不是被锁在这里受苦,而是坐在东宫那把紫檀椅上发号施令。

“醒了?”

萧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仍是从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仿佛只是在暖阁里跟弟弟闲话家常。

锁链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响了一下,铁环拉扯着锁骨,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汀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太子哥哥……”

“别怕,不伤你。”太子说。

他略偏了偏头,旁边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半碗水,弯着腰递给太子。那人侧过脸来……哦,不就是安顺想要拿证据绑人的王花匠。

太子的目光重新落在萧汀身上,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像在看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小九,头前在朝会上点你的名儿,你没生孤的气吧?”

作者有话说:

费:全部私房?这聘礼我收下了。

第21章圣明

太子的语调甚至比以前还柔和些,但萧汀只觉全身发冷。

明明是盛夏之夜,在这宫墙夹道里竟仿佛已至隆冬,连嘴都冻上了。

半晌得不到回音,太子也没计较,眼神飘忽着游移到墙角,“小九,你知道这地方从前关过谁吗?”

萧汀半瘫在地上,手脚仍使不上半分力气。他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向那两面盯死了铁链的石壁,摇了摇头。

“关过沈家的人。”太子缓缓道。“孤的外祖,孤的舅父,还有孤的表兄。”

“父皇登基那年,沈家几乎已满门殉国……说是殉国,其实是替他填了所有要命的口子。北酋不宣而战,时任镇国将军的大舅身中二十箭未离关口半步,只忠魂归了故里。西南土司叛乱,沈家又出了三个嫡系子弟领兵平叛,一个都没回来。最后父皇坐稳了龙椅,沈家上下也死得差不多了。”

太子面色淡淡,像在说一桩与己无关的旧事。只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挪了一下,带动锁链发出一声极细的金石摩擦声。

萧汀闻声看去,心道父皇也太狠了些,人都已经这样了还能跑到哪儿去,竟拿锁链穿他的骨头,他把眼皮耷下来,不敢再看。

“孤六岁那年,母后带孤来过这里。那时候关的是孤的小舅舅,沈家最后一个还能领兵的男丁。母后隔着铁门跟他说了一夜的话,第二天一早,小舅舅便自缢了。”

“有人上疏说沈家拥兵自重,小舅舅一死,沈家满门只剩孤一个男丁,自然就不算拥兵自重了。母后从这间屋子出去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那年她才二十六岁。”

萧汀对先皇后已没什么记忆,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是软的,迷香的劲儿没过,但已经能微微蜷起来了。

“母后走的时候,孤同你现在一般大。”太子又道,“她一死,父皇转头就扶了于娆做贵妃。于家满门鸡犬升天,孤这个太子还挂着名头,可东宫里的伺候人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你当是孤想换?是每过几个月就有人被于家捏住把柄,孤若不放人,要么死的是我,要么死的就是他们全家。”

他越说越快,沙哑的嗓音底下透出压抑了多年的怨毒。

“父皇当孤不知道?他早就想废了这个太子改立老三。老三多好,温文儒雅,朝野称赞,还有于家在后头撑着。孤算什么?孤身后只有一个死绝了的沈家。他拖了这么多年没动手,不是还念着父子情分,是朝里还有几个老臣记得沈家的功劳,等到那几个老东西都退了死了,这道废太子的诏书就该下来了。所以孤不能等。不是孤要反,是他逼的。他不给孤活路,孤凭什么还要给他当孝子?”

萧汀靠着墙,听着这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话。朝堂上的事他一向听不太懂,于家势大他知道,太子受掣肘他也知道,可那些事离他太远了,远得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只是一个连书都读不好的笨蛋皇子,太子跟他说这些,他能接什么?他什么都接不住。

但他也没打断。因为太子说这些话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