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1)

萧汀抱着他胳膊更紧了些,声音带着急切和酸涩:“何止一门?都要!全都要!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榨干啊……感觉怎么学都学不完,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一多半都听不懂。”

费适转过身来低头看胳膊上的挂件,眼神莫名沉了些。

几息后他伸出手,用指节轻轻点了点萧汀的额头,把那颗凑太近的脑袋推开了些。

"等到你成年。”

萧汀愣了一下,立刻反驳道:“我已经加冠,算是成年了!”

"在我们那儿还不算。"费适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抬手卷起桌面的舆图,“等你十八的……让你榨干。”

"你说的哦!三年,还有三年我就能全学会了!"

萧汀兴奋得脸通红,乖觉地松开手,还假模假式帮人捋了捋袖口。费适勾起嘴角施施然走出了大厅。他站在原地摸了摸被点过的额头,心里那股热乎劲儿更烫了。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要站到降虎兄旁边去,而不是躲在他身后。

……

午后的天色阴沉下来,厚重乌云从白山关方向压过来,像一口即将临头的黑锅。

风变大了,带着些寒意和若有若无的尘土味。

萧汀站在寨子最高处的瞭望台上裹紧了外袍。费适站在他身前,手里捏着把千里镜,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脊。

一切已就位,但萧汀说不清"一切"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程四两的人出了寨子,费平带着亲卫消失在山里,寨子后方那几辆盖着油布的大车也被推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像一个看客,被安排在了最好的席位上,却连剧本都还没看过。

"降虎兄,那些油布盖着的大车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最好不要用到。”

萧汀抿了抿嘴,没有再问。他知道费适不是在卖关子,大约是有些东西现在说了他也听不懂。

"你怕吗?"费适忽然问。

"不怕。"萧汀说完又改口,"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想看?"费适替他说了。

萧汀点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风越来越大,瞭望台木栏杆嘎吱作响。

忽然远处山头上一棵碗口粗的松树齐根折断,像一根被按下的信号杆。

费适眼神瞬间变了。温和含笑的伪装被剥去,露出底下猎人的锋利。

“来了。”

萧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山脊尽头一条黑线正在缓缓移动。起初细如蚊足,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厚,像涨潮的黑水漫了过来。

马蹄声起初很远像闷雷在地底滚动,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连瞭望台木板都在微微震颤。

骠骑铺天盖地,不知其数。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面山坡,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打头那面大旗上,一个斗大的"李"字在风中翻卷。

“真的是那个姓李的偏将!这得有多少人马?”

“约莫三千之数。”

萧汀向费适投去拜服的一眼,又迅速回头看向敌军,昨天那四五百土匪和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就像未生出门牙的孩童。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远处谷口方向,程四两的人已经迎了上去。

隔着太远萧汀看不清细节,只能隐约看见程四两骑着马拦在李蛮大军前面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姿态放得很低,像是在苦苦劝谏。

"他在说什么?"

"在劝李蛮绕道。他会告诉李蛮这次的人不好惹,他们把野鬼岭丢了,一线天里肯定有埋伏,不如走落马坡绕过去,稳当些。”

“啊?你们不就是在一线天设伏的吗?那李蛮……”

"看。"费适将千里镜递给萧汀。

萧汀连忙凑到眼前一看,李蛮的大军停了下来。

前锋列阵不动,中军缓缓展开,像一条黑蛇在谷口盘起了身子。显然是在犹豫。

然后萧汀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山谷里窜了出来,直奔李蛮的马前。

那个小暗桩。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扑倒在李蛮马前,指着程四两大喊着什么。隔着这么远听不见声音,但从他的动作和姿态来看,似乎在对峙,在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