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1)

“你知不知无所谓,我知就行。”

他没给萧汀追问的机会,三两下从费适腰间摸出了长史牙牌,再把他外袍剥了套在自己身上。拔出那把豁了口的短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外走。

“壮士要去哪?”

“引开他们。”

“你一个人?”萧汀站起来想拦他,但那个人太强壮,一条胳膊硬得像铁,纹丝不动。

“等等,请问壮士高姓大名?”

"忘了。"男人动作没停。

萧汀拽着人没松手,感激又难过,可又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他没奈何地劝,“壮士,此一去不知还能否报这救命之恩,还请赐下姓名,容我日后给您立个长生牌位,若是本王侥幸得活,遇到壮士亲人也好照顾一二,算是有个念想。”

那人忽然顿住了。他背对着萧汀站了三息。洞外的风从藤蔓间隙灌进来,吹得他短褐猎猎作响。

沉默了很久。

“一遇春山宁岁久……宁小春。”

声音比刚才轻多了,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

萧汀缓缓松开手,郑重一礼,“宁壮士,您一定小心!”

这人再不答话,拨开藤蔓消失在黑暗里。

四周静下来,萧汀跪坐在地上呆了一会儿。费适在他身边躺着,呼吸比刚才稳了一点,也许是药的效力,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他赶紧回神抽出帕子,将男人留下的水囊倒出一些沾诗了,搭在费适额头上,轻轻擦拭。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有歌声从远处传来。

“铁甲凉,铁甲凉,铁甲裹着白骨床。

白山月,白山月,月照儿娘发上霜……”

粗犷又悲凉,每个尾音都拖得很长,像是把命拽着不放。

然后是那人狂笑大喝之声。

“宁小春!我来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燕翎

山洞里很黑,藤蔓缝隙只能进来些风,月光却照不进来,追兵的火把也已经远了。

萧汀跪坐在费适身边,把手指搭在他额头上,触感还是烫得吓人。他把费适歪到一边的身体彻底放平,脱下外袍盖好,又把帕子拧干,重新沾诗了敷在费适脑门上。

水囊里还剩最后一点水。他渴得厉害,顺手拿起来凑到嘴边,刚碰到囊口又挪了开。

把水囊瓶口塞紧放回去,萧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全是草药味和铁锈味,不知道是嘴唇裂了口子渗出来的血,还是从费适肩头那道伤口里蹭来的。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秋天的夜里,山坑像是把所有寒气都囤在了石头缝里,到了这会儿一股一股地往外渗。费适开始发抖,整个人都在打寒战,牙关咬的咯咯作响,身上烫得像火炉,手脚却冰凉。呼吸也很是不稳,一会儿急促的像是有人在掐他的喉咙,一会儿又浅得几乎听不见。

萧汀隔上一小会儿就要把手指伸他鼻子底下探探,确认那股微弱的热气还在。再后来他把中衣干脆也脱下来,将费适的腿脚裹紧,仅着亵衣钻进外袍底下,从侧边抱住费适,把自己胸口贴在他侧腰上。

“降虎兄……你可不能丢下我。”他把脸埋在费适肩窝,嘴唇贴着那片滚烫,“你还欠着我一把腰刀……你自己说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想象中或哄或怼的回答始终没有响起,费适悄然无声。他的脖颈全是冷汗,混着沉水香和血惺味,咸涩的,黏腻的,沾在萧汀嘴唇上。萧汀把脸更用力地压上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本来就够缺水了,哭多了怕是更不够用。

郁郁中,费适忽然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萧汀猛地抬头把耳朵凑近些,只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法什么的,不像汉话,也不像他听过的任何语言。费适的眼睛没有睁开,嘴唇翕动了几下,又安静了。

“……你在说什么啊。”萧汀把他额头上已经变温的帕子翻了个面重新敷好,“我听不懂。等你好了再同我说一遍。”

他把脸重新靠回费适肩膀上,闭上眼。脑子里把能想起来的神佛都求了一遍。

佛祖,太上老君,城隍,土地,月老,灶爷爷……不管是谁,只要能听见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