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1 / 1)

萧汀说,“今晚歇着。你嗓子都喊哑了。”

程四两嘿嘿笑了两声,掀帘出去了。觉明和费平行了礼也跟着走,费平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沙盘上的白山关,什么都没说。

夜深了。

晚饭送到了帐子里,萧汀扒了两口就搁了筷子。费适便把剩下的都吃了,凉的也不挑,吃完用帕子擦了擦嘴,又回到桌前看军报。

萧汀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脑袋搁他肩上。铠甲已卸了,他的中衣下摆溅着些泥点和血点,没换。主要是不太想动。

费适看了他一眼,“殿下该换衣裳了。”

“哦。”萧汀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说:“降虎兄,你睡吧。我来看军报。”

费适合上手里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要紧急处理的。”

“……我不困。”

“殿下今天从早上指挥到下午打扫战场,中间一刻没歇过,晚饭也就吃了几口……听话,现在去换衣裳,躺下休息。”

“我说了我不困。”

费适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行军床边,把薄被抖开铺好,“过来。”

那张行军床是新打的,安顺指挥人去林子里砍了两根最粗的榆木做的,比旧的那张宽一倍,矮一截,六条腿。打好后又蹦跶了两下试试,确认不会再塌才放心走了。

萧汀瞄了一眼,仍然试图反抗,“降虎兄,我真的……”

“过来。”

这语气……萧汀磨蹭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费适从铜盆里拧了条湿帕子给他,“先把脸擦了。”

燕王殿下胡乱擦了一下,帕子上立刻沾了一道道灰黑,又是泥又是汗又是血的。

“还有手。”

“知道了知道了。”萧汀擦了手,把帕子扔在矮几上。

费适从包袱里拿了一件干净中衣递给他。萧汀背过身去解衣带,手有些费劲,衣带仿佛打了死扣,指甲抠了半天没解开。费适伸手从他肩膀上方绕过来,两下把死扣挑了。

“谢谢降虎兄。”萧汀咧咧嘴,换上干净中衣,动作有些慢,胳膊抬到一半顿了一下,肩膀好酸。

他降虎兄也没帮忙,就一直在旁边站着,等他换完才转身回去。

在新床上躺下。安顺手艺不错,很稳。萧汀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帐顶。费适吹了灯,在外侧躺下。

帐内暗了。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火光。

萧汀盯着那线光影看,他不想闭眼。一闭上眼河滩上的画面就会一帧帧重现。

他克制着没有动弹,等身旁费适的呼吸沉沉才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不知挨了多久,鼻子里喷出的气开始发烫,身上也热得慌,他把被子掀开,过一会儿冷了又拉回来。反复几次后他开始发抖,他咬着唇把被子裹紧蜷成一团,想把这抖压下去。可是压不住,倒把费适晃醒了。

“殿下?”

萧汀没应声。难道要说他害怕的睡不着嘛?他咬着牙装睡,不想丢脸。

一只大手伸过来摸了一下,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没有……就是有点冷。”

费适没理他,翻身下床摸到火折子点了灯,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萧汀小脸苍白,嘴唇发紫,额角全是冷汗。

“安顺!”

安顺几乎是冲进来的。

“热水,帕子,秦军医的退热散。”

安顺跑了。

费适把萧汀的枕头垫高,让他半靠着。萧汀的眼睛在灯光里湿润润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别看我。”他闭眼把脸偏过去,“我没事,就是……”

“长寿。你在发烧。”

萧汀还想说什么,一阵寒颤袭来,牙齿磕得咯咯响。

帐帘被掀开,安顺穿进穿出,端来冷热水和干净帕子,还有药粉。

他刚拧好帕子,费适自然伸手接过,叠成长条贴在萧汀额头上。

安顺就蹲在床边,伸手探了一下殿下的手,冰凉的,指尖发青。他二话不说把这手攥进自己掌心里搓,嘴里开始念叨,“殿下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晚饭没吃好,我就说该逼着多吃几口的……”

费适抚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

“安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