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铠甲与软肋(1 / 1)

感情真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爱与不爱,只在一念之间。

他偏偏像着了魔一样,不知疲倦地追逐着她的身影,只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可无论他漠然的眼神里藏着多少深情,无论他在她身边,有多咫尺距离,明若清的双眸,都始终在看另一个男人。

厉斯爵自嘲地勾唇一笑,他重新转头看向病房里的季崇言。

无论她真心喜欢的男人是谁,有什么关系?

此后,他要她的人在他身边,长长久久地陪着他,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厉太太,该启程了。”厉斯爵不悦地提醒。

明若清收回目光,看着厉斯爵伸出的手,慢慢地把手放在他掌心,跟着他一起并肩走出医院。

蓝天,飞机起飞。

五个小时的飞行之后,众人到达厉斯爵的私人海岛。

蔚蓝的天空,银白色的软沙,和清澈见底的海水,令人很快就忘了b市的种种烦恼。

美景令人放松,连一向严肃的姚兰,也换上了比基尼,和几个女宾客一起去海边戏水。

明若清编了一条麻花辫,鬓边别了一朵白色鸡蛋花,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坐在棕榈树下,安静地享受阳光与微风。

身边有脚步声传来,她连头也没抬,就知道是厉斯爵。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衣袖挽到手腕上,下身穿着一条沙滩裤,姿态放松地坐在她身旁。

她想要拿橙汁,伸出手的一刻,与同时伸出手的厉斯爵碰撞到了一起。

“渴了?”他微微挑眉。

明若清抿着唇,轻声说:“我再去拿一杯。”

刚起身就被他拉进了怀抱内,她飞快地看了四周来来往往的宾客一眼,压低声音:“厉斯爵,这里人很多,你别乱来。”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神态里透着几分慵懒:“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妇了,一杯饮料而已,还分什么彼此?”

她瞬间脸色绯红,又羞又恼,狠狠伸手掐了他一把:“流氓!”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抬头看着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跑掉,心情大好地扬唇微笑。

明若清一口气跑回到别墅里,狠狠擦了擦唇,奇怪的是,来到这座海岛上以后,他的所有举动对她来说,仿佛都变得合理起来。

似乎在这里,他和她所有的面具都能被卸下来,真正地做自己。

她趴在窗户上,重新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发呆,一个声音轻柔地响起。

“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她回过头,麦琳琳穿着一件清凉的吊带衫,下身穿着宽松的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极为亮眼。

“戈太太,我以为你刚刚也去海边了。”明若清垂下眼眸,淡淡笑道。

麦琳琳嫣然一笑:“她们喜欢热闹,我却想来找你聊聊天,过两天你就要当新娘了,心情怎么样?”七界 .7jie.

“毕竟是第一次结婚,还是有些紧张,怕出错之后,给斯爵脸上抹黑。”明若清客套地回答。

麦琳琳笑着说:“我猜今天来的这些朋友,有很多是你不认识的,怕你无聊,所以给你送几本周空溯的小说,让你打发一下时间。”

“戈太太很喜欢周空溯?”明若清一语双关地问。

麦琳琳动作顿了顿,片刻之后,优雅地回答:“谁不喜欢有才华的人?明小姐呢,你也是作家,你认识周空溯吗?”

明若清轻轻摇头:“不认识,只是喜欢他的书而已。”

是的,她撒谎了,在这里,她不信任任何人。

遇见周空溯,是在斐城。

那年,她刚到国外,只身一人在斐城流浪。

斐城是个神奇的地方,一道河流将整座城市划分成两岸,东岸是富人的天堂,是销金窟,西岸是穷人的地狱,是贫民窟。

明若清就住在西岸的贫民窟里。

阴暗、潮湿、老鼠横行,冬天的贫民窟,因为没有暖气,则显得比平时更加可怕。

和那些一到冬天,就开始往家里钻的人不同,明若清往往都会选尽量选择,在外面有暖气的地方多逗留一会儿。

这年冬天,斐城第一场雪飘下来的时候,明若清结束了在时代广场的兼职,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路小跑地穿过街道泥泞的道路,奔到了一家牛肉面馆里。

这是一家华人开的餐馆,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明若清一直都喊她梅姐。

“小清,又来啦!”老板娘看见明若清,提高嗓门,热情地端来一碗牛肉汤,上面浮着大块大块厚实的牛肉片。

“专门给你留的,快吃!”

明若清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笑容灿烂得跟梅姐道了谢,坐下来,注意到面馆里除了她,还有一个长相俊秀,身材羸弱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斯文又温和,专注地吃着面条,不时抬手托一托眼镜。

看他的长相,大概是这里的留学生吧,她暗暗地想。

明若清捧着牛肉汤,满足地喝了一大口,身子立刻暖和起来。

一股寒风梦到灌进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两名身体强壮的黑人,勾肩搭背地走进来,旁若无人地高声谈笑。

两人笑嘻嘻地走到梅姐面前,伸手笑道:“钱呢?准备好了吗?”

梅姐脸色一白,陪着笑脸说:“我这个月生意不好,实在没那么多钱,要不,你们先收着这些钱?”

她拿出一捧零钞,立刻被其中一名给掀得满地都是。

“就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梅姐忍气吞声地弯下腰,在油腻的地面上,一点一点把钱捡起来。

一枚硬币滚到了年轻男人面前,他俯身,把钱送到梅姐跟前。

黑人见讹不到钱,脾气顿时变大,跟同伴一边叫骂,一边开始四处踹东西。

“别踢了!我求求你们,别踢了!”梅姐哭着大喊。

明若清忍无可忍地起身,抬手将一碗汤泼到了两人身上:“够了!再这样我报警了!”

“你找死!”黑人的拳头朝她砸过来,背上却挨了一板凳,他显然没料到有人竟然有胆子打他,一脸懵逼地捂着后脑勺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