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7日清早,陈振邦的装甲第3师和范天顺的第103军一马当先,沿着津浦铁路东侧的公路直扑德州。
德州城内的日军大多是从吴桥逃回的败兵,加上伪军两个团,总共三千人出头。城防工事更是破损不堪,城北的碉堡被国军之前的空袭摧毁大半,城墙上的机枪巢里连沙袋都不够用。残兵败将们胡乱裹着绷带,眼神空洞地守在缺口处,手里的枪都握不紧。
德州守军指挥官田中中佐给济南发报汇报情况。他措辞谨慎,只说“敌装甲部队逼近,城防薄弱”,字里行间却已流露出不祥。
然而冈部直三郎的回电只有四个字:“玉碎待援。”
田中看完电文,将纸捏成一团塞进口袋,拔出军刀放在桌上。他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守不住,就别活着回来。
上午十时,陈振邦的坦克5团率先抵达德州北郊。九十辆二九式中型坦克展开成楔形队列,发动机轰鸣震得城头碎土簌簌下落,连城墙上的青苔都被震得剥落下来。范天顺指挥第103军205师从东侧包抄,206师沿铁路正面推进。
103军军属炮兵营架起12门105毫米榴弹炮。炮手们熟练地测定方位,装填手将炮弹推入炮膛。首轮齐射落在北门城楼和城墙结合部,巨大的爆炸将砖石掀上天空,城墙被炸开一个大豁口,砖石横飞,烟尘蔽日。
伪军两个团顿时乱了套。有人扔下枪跳城逃命,有人在城墙上乱跑乱叫,像一群被惊了的牲口。田中带着八百多日军残兵在城墙豁口处架起机枪,企图堵住缺口,嘶吼着驱使士兵进入阵地。
陈振邦的坦克碾过护城河上的断桥,履带压得桥面碎石飞溅。75毫米炮对准城墙上的火力点逐一轰击,每一声炮响都伴随着一段墙体的坍塌。前沿各团的20毫米机关炮扫射城墙垛口,打得碎石乱溅,日军机枪手连人带枪被扫下城头。步兵紧随坦克冲入城内,与守军展开短兵相接。
田中见大势已去,领着三百多残兵从南门突围。出城不到两公里,迎面撞上第103军东侧包抄过来的部队。
国军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子弹从公路两侧如暴雨般泼来。田中当场毙命,三百多残兵被压缩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只撑了十分钟便全部倒下。
整场战斗不到两个小时,国军便收复德州全城。
杨遇春看完战报后,递给萧浩然:“德州拿下了,日军几乎全军覆没。告诉范天顺,留一个师守城,主力在德州以南构筑防线,防备济南方向增援。”
萧浩然点头去发报。杨遇春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南面平原。晨光铺在麦田上,一望无际的碧绿随风起伏,像一片无垠的湖面。
另一边,平汉线上,吴青的第28集团军自5月2日收复石门后便马不停蹄南下,于5月5日进抵邢台以北的柏乡、临城一线。大军一路摧枯拉朽,冀南平原上的日军据点望风而逃,沿途县城几乎不用打,伪军开门投降,日军守备队早跑了个干净。
5月5日下午,柏乡县城一处旧祠堂改成的指挥部里,吴青、罗广文、王少华围在作战地图前。祠堂的供桌被抬到墙角,地图就铺在香案拼成的长桌上,几盏马灯把图纸照得通亮。
侦察参谋刚送来最新敌情汇报:邢台守军为独立步兵第10旅团,约七千人,另有从南宫、巨鹿、清河收缩进去的守备队三千多人。城内配备野炮兵大队24门九五式野炮,独立迫击炮大队36门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和12门150毫米重迫击炮。城防工事经日军经营多年,城外碉堡群密布,城墙外沿浇筑混凝土,护城河加宽加深。
罗广文看完情报,眉头微皱:“这块骨头比石门难啃。一万多鬼子缩在工事里,硬冲要吃亏。”
王少华盯着地图上邢台西侧的等高线,目光沿着那几道弯曲的线条来回移动,忽然开口:“邢台西边是太行山东麓的浅山丘陵,城西十里有片高地,海拔比城高三四十米。若是拿下那片高地,炮兵就能从上往下打,整个城防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吴青用铅笔点了点邢台城北:“城北是铁路货场和火车站,日军在站区修了大量碉堡,火力交叉配置,正面强攻伤亡小不了。城东有滏阳河,河面不宽,但河滩开阔,不利于展开。城南是日军唯一退路,也是他们增援可能来的方向。”
罗广文道:“我们手里的炮火优势极大。不算集团军直属的野炮团、山炮团、火箭炮团和战防炮团,光配属的炮兵第7师就有108门105毫米榴弹炮,火箭炮第4师有108门飓风火箭炮,加榴炮5团还有36门155毫米加榴炮。这一通砸下去,城北工事再硬也吃不消。”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这样规模的炮兵集群,别说一个独立步兵旅团,就是来一个师团也够喝一壶。
王少华说道:“炮要打,但不要只打一面。我们可以在城北正面佯攻,声势造足,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过去。另外集中一部在城西高地外围,伺机先拿下高地,再反打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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