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1 / 1)

宋家媵妾 山茶不渣 3972 字 1天前

云氏从来都是在自己的偏院里。

每次宋楚去找她,脚步声声,她听见了不管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中事,或是在院儿里,或是在门口等。

这次,宋楚在院儿里没见到娘亲的时候,心里就有几分奇怪。

等她进屋没看到娘亲,奇怪变成了担忧。

以前的仆从也没看见,宋楚抓过一个府里的人问,对方也只说不知道。

她有些慌,自她记事起,娘亲就在偏院里从没去过其他地方。她又跑回偏院,将仅有的三个屋子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才终于意识到,她的娘亲不见了。

急得红了眼眶,宋楚跑到宋夫人的院子里,“母亲,我娘亲,姨娘她不见了,找不到了,母亲知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一直不在府里,只得来问宋夫人。

宋夫人刚用完午膳,这会儿见到宋楚还楞了一瞬。

见她一脸慌慌张张,宋夫人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盐水簌了口,还未先问她为何在此,回她,“最近府里要进新人,也没地方去,我寻摸着你姨娘的小院不错,便打发了她去了庄子。你姨娘不是喜静吗,庄子里更安静。”

话里话外都是为她好。

宋楚不计较其他的,她听到姨娘不是没见了,心里稍安,

“那母亲,姨娘在哪个庄子,东郊那个还是西郊的,我去瞧瞧她。”

庄子里的话,总比找不见要好的。

刚刚她没有找到娘亲,腿都吓软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娘亲有一天会没在。若是庄子的话,起码应该自由些。她每次出宫直接去庄子也是一样的。

“你姨娘在庄子里好好的,你去做什么……我还未问你,你怎么回来了?英儿呢,跟着她回来的吗?怎么没见她?”

宋楚看了眼宋夫人,

“嫡姐没有回,我求的太子妃,自个儿告了几天假。”

一听这,宋夫人冷了脸,“进了东宫,怎么三天两头的回来?宋楚,之前听你嫡姐来信说,你最近很得太子妃的宠,这是好事,但切忌恃宠而骄知道吗?你姨娘在庄子里很好,不需要去见,自行回宫去。”

宋夫人赶宋楚走。

宋楚不走,她要问清楚娘亲到底在哪个庄子。府里的庄子不多,但也有好几处,她因为之前没去过,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说你可以回宫了。”

“可,可我想去看她。”

“宋楚!”

“呵,四姑娘也真是,犟着去什么庄子。”旁边的孙姨娘突然出声。

她是府里的姨娘,以前得宠的时候要风得风,如今没了宠爱,宋夫人为了羞辱她,时不时传她来侍菜。就是宋夫人吃饭的时候她站在一旁,像丫鬟一样伺候。

孙姨娘受不了这屈辱,原本这里没她说话的份,但她就是想要呛几句。

“去庄子做什么?去庄子也找不到,都不见好几天了。”

这话一出,如一道惊雷,劈得宋楚踉跄了一步,震惊的看向孙姨娘,“什什么意思?”

“孙氏,滚回你的院子去!”

宋夫人给旁边嬷嬷使眼色,让她将孙氏赶走。

宋楚使出蛮将人拉住,“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见了,什么不见了?”

“能有什么意思?你姨娘不久前被个男人绑走了,啧啧啧,虎背熊腰的男人,看着都狰狞,现在也不知在哪里受苦。”

“孙氏!”

“啪”的一声,宋夫人站起来给了她一巴掌,“莫要胡言乱语!”

平白被挨了一巴掌,孙氏也怒了,“胡言乱语?那天都有人亲眼看见还叫胡言乱语?搞笑,还硬说人家与人私通,那云氏被个大个子扛肩上连呼救命,府里这么多人都聋了吗,都没听见?你以为堵了人嘴,那些就不是事实了?”

二人还在说什么,宋楚已经听不清了,她怔怔的,脑中一直重复着孙氏的话,

“被绑了”

“被扛肩上”

“连呼救命”

“受苦”

眸里眼泪打转,宋楚眼前一片水雾,等反应过来后,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宋夫人面前,

“母亲,求求你派人去找姨娘好不好,姨娘从来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都没有见过外人的,她被人绑走了呜呜求求你……”

“宋楚,莫要胡闹,回你的东宫去!”

“呜呜呜娘亲不见了,”宋楚哭着摇头,“夫人求求你派人去找好不好,我娘亲不见了……”

见宋夫人沉默,根本没有要找人的意思,

事不宜迟,宋楚她爬了起来,跑出了院儿,去找府里的管家宏叔。

央着他派人去找。

可管家一脸为难,推说没接到找人的命令。

显然是不会派人。

“父亲呢,今日休沐,宏叔你知道父亲去哪里了吗?”父亲从不管后院的事,但人不见了这么大的事,他总会管的。

管家听了,叹了一口气,

“四姑娘,您还不明白吗,家丑不可外扬,是老爷吩咐过,不能闹大。”

意思就是不准找人就是侯爷的命令。

“家丑……我娘亲不见了,她被人绑走了,怎么就成了家丑了…”

宋楚抹了把眼泪,又往大门跑去。

她直接出了宋博侯府,跑去了建邺城内的府衙。

宋楚现在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报官了。

她没有人手,一个人找犹如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娘亲。只能寄希望于官府能派人去找。

从宋府到府衙有一段路,宋楚平日哪里走过这么远,脚下磨了皮,又险些崴了脚,但忍忍,总算撑到了府衙。

最快的方式便是在府衙门口击鼓鸣冤,这样会直接加急处理。

只是击鼓之人会因扰乱秩序而先打三十大板。

宋楚一心想找娘亲,哪里顾得了这些,她抱着鼓槌使了劲儿,鼓声不大,但足以惊动衙役。

她被两个衙役拖了下去,准备打板子。

被赶来的管家宏叔拦住了,拿了银钱给衙役推说不用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个衙役乐得清净,且这姑娘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府里娇养的,若是被打坏了事后有人找来算账,那就冤了。

于是就将人放了。

宋楚被人押着回了宋博侯府。

这会儿宋博侯也在,他见宋楚被拽了回来,俊逸的脸上有些怒意,直接过去就是一巴掌。看样子是用了力,再是文弱书生,好歹一个大男人,力气不小。

被宋夫人让人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有什么事好好说……打花了脸,她还要不要进宫?”这往小了说是教训后辈,往大了说,那是打了宫妃,扶了太子的面子。毕竟人已出阁,不是宋府的了。

宋博侯心里有气,打不得,就指着宋楚大声骂,

“你在这里闹什么,要不是拦着,我们宋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滚回你的东宫去!”

游玩的时候被叫回来,又听说宋楚要去报官的事。这还得了?报了官,明天全建邺都知道他后院有个女人被流民给绑走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且莫说面子问题,最近上面在严打流民,若是让人知道有流民曾经到过他们侯府,他有几张嘴都不够说清的!

“既然进了宫,就如泼出去的水,以后莫要再回来!好好辅助你嫡姐才是你的正事。”

“娘亲不见了……”宋楚捂着脸,她以为那巴掌会落下来,眼泪汪汪,“父亲,娘亲不见了娘亲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去找她她被人绑走了呜呜呜……”

“闭嘴!不见了就不见了。跟野男人跑了,还好意思要本侯去找?”

“你胡说!”宋楚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她父亲说的,瞪着宋博侯,她从未这么大逆不道过,可她不许别人侮辱娘亲,即使是父亲也不行。

“我娘亲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有些更咽着,像是认清了什么,颤颤的指着屋里几人,“你们不想去找,凭什么拦着我,你们休想污蔑我娘亲!”

“宋楚!胆子大了是不是敢这样跟你父亲说话?!你再闹,信不信我去找族长来,将你逐出宋府,本侯就当你没你这个女儿!”

“当谁稀罕吗?”

“不稀罕就滚!”

宋博侯见不得她瞪向自己的眼神。从来都是乖乖巧巧的,这才进宫几个月?就敢这样跟他叫板了。以后还能指望得了什么?

怕她再做糊涂事,宋博侯威胁道:

“莫要想着再去府衙,你若敢去,本侯便让人去报案,说宋府有逃奴,哼,看看你娘会不会被抓回来!”

一个贱奴,没了就没了,休想毁了他宋府几百年的名声!

宋楚的娘亲是扬州瘦马,据说是当时家里犯了事儿,被人买去才□□成的。

又被宋夫人买来。虽说生了宋楚,但依旧是个奴,宋夫人手里还拿着她的身契。

对于逃奴,周国的律法很严厉,抓到之后不是发卖就是打死,若是主家不要的,那就送官充军,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

所以宋博侯才拿这个威胁。

也确实威胁到了。

身子摇摇欲坠,晃了一下,宋楚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杏眼里是未干的眼泪。

她被一个嬷嬷半押半扶着回了宫,

还没到东宫的时候,宋楚被坤明宫的人带走了。

刚进宫门,血腥味冲鼻,她看见庭院里好多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血流了一地。

春妞也在,趴在地上面色惨白。

宋楚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颤着手抱起春妞。

“春妞,春妞你怎么了你醒醒你不要吓我…”

她只是叫春妞先回宫的,怎么会这样。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旁边便有人过来押了宋楚,将她带到了皇后面前,腿窝被人踢了一脚,受不住,她匍匐的趴在了地上。

“老实点!”

李皇后一身华贵宫服穿得齐整,但脸色不好,她黑着脸,再不若从前那般,说出的话也透着几分寒意。

“音儿小产,刚刚却从你屋里搜出了落子药,宋家的,你当真好大的胆!”

“……妾身,妾身没有。”

“没有?如今人赃并获,你还嘴硬?!”

李皇后说着,将手里的东西砸向宋楚。

是一小包药粉。

宋楚盯着地上的药包,杏眼怔怔的。

是她屋里的,她认得。

那是她进宫之前特意藏着一起带来的,

可,

“不是的,不是的。”宋楚摇头否认,“不是落子药,这是,这是避子的……”

……

坤明宫血腥味隔了好远都能闻到,但东宫却稍显清静。

朝阳殿里,慕容拓难得在亭子里休憩。圆月,清晰的挂在苍穹。若是女人在,又是要忍不住夸了。

有些后悔让她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朱煜。

“你倒是坐得住。”

坤明宫的动静那么大,整个后宫都有所耳闻了。朱煜不可能不知道。

且失掉的还是他的孩子,却有闲心赖在朝阳殿,一点伤心神色都无,不闻不问。

“这有什么。”朱煜混不在意。

原本他是不想来这里的,他还没忘记与这厮的恩怨,但想想,又没地方可去,南殿有母后的人等着。

于是勉强过来这里。

“你们景国不是经常说适者生存吗,咱们周国也一样,优胜劣汰。若是没有从后宫中脱颖而出,怎配与孤并肩赏大好河山,又怎配诞下孤的子嗣?”

东宫那么多女人,是他作为男人用来享受的,可不是为了繁衍子嗣用的。他的孩子,从母体开始就应该适应宫里的环境,不然,生下来也无用。

若是母体被宫里的勾心斗角害了,那就说明自身蠢笨,那样的女人,享用可以,生他的孩子,还是算了。

慕容拓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听了这话,难得笑了笑。

这茶盏是女人特意依着她的喜好打造的,茶身上的花鸟文案还是她亲手画的,之前慕容拓觉得没必要。

如今看着这图案,小巧精致,还挺好看。

“怎么?孤说得不对?”

“把优胜劣汰说得这般别致的,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说。”慕容拓抿了一口茶,带着讥讽的赞赏,

“以前小瞧你了,朱煜,你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