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他们连警察都敢收买,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清原雪织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再度变得漆黑的屏幕,再次感叹这个社会的可怕。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吗?”见她走的慢,安室透索性停下来等。
“没什么,只是在想事情。”清原雪织小跑过来,平底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一句话说的好,只有死人的嘴才是牢靠的。
平白无故被人抓了这么个把柄在手里,要么知情者贪得无厌,屡屡敲诈。要么被捅破秘密的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搞死。
不管今天拿到钱的人究竟是不是前者,但组织一定是后者。
她在安室透身边站定,忧心忡忡地道:“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下手。三位客人都是富商,应该也见多了这种事情,肯定会有保镖。但其他的人……”
剩余八个员工,可都是普通人啊。
哎,都怪她当时太想当然了,义气用事,把摄像头都扯了出来。
早知如此,应该放着不管的。反正他们马上就要下船,被摄像头看了几个小时,也没有多大损失。
见她内疚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安室透于心不忍,摸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安慰道:“没事,这不怪你,你当时应该根本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格拉帕自己装的摄像头吧,还以为是其他不怀好意的人。”
看她当时的反应,就知道这丫头根本没有往深处想。
没想到归没想到,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就必须背负一定的责任。
深吸一口气,清原雪织重新抬起头来:“我会想办法的!”
还好是八个人,不是八十个人,她已经记下了所有人。无论是提醒还是给予帮助,她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进入员工宿舍区域以后,清原雪织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兜兜转转找到了妮可的房间。
妮可的房间没有关门,她正在里面忙碌,把行李塞进带来的行李箱里,拿不起的就准备丢掉。
清原雪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妮可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普通人确实没有办法像他们这些受训过的人一样,拥有敏锐的感知。
清原雪织无法,只能曲起手指在门上敲了敲,妮可这才转过头来,手里还捏着一件衣服。
“是你啊,莎拉,有什么事情吗?”
少女目光扫过走廊,发现没有什么人路过,于是她关上了门:“介意聊聊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那架势,根本就不容人拒绝。
妮可也笑了:“如果我不想聊,你会现在就出去吗?”
黑发少女卡壳,过了几秒才道:“这个事情很重要,你听了就会知道我没有浪费你的时间。”
妮可和她对视几秒,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拍了拍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吧,没说不和你聊。不过,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
将手里捏着的那件衣服三下五除二叠好,塞入行李箱里,妮可在床上坐下来,姿态闲适地道:“我决定离开英国。”
“抱歉,都是我害得你……”清原雪织低下头,语气诚恳地道。
虽说组织的势力已经遍布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但跨国追杀毕竟消耗人力物力。
如果他们这帮人愿意离开伦敦,甚至是英国,那么大概率就不会再和游轮上的其他人相遇,也就没有机会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了。
这样也算是,做出了一个表态吧。所以说,背井离乡确实是一个无奈、但也是最好的选择。
“和你无关,我也不是英国人,对这个国家也没有什么归属感。而且,我可是凭着这几天的打工经历,赚了100万英镑呢。”
妮可笑得很夸张:“天哪,简直赚翻了,你知道吗?原来除了中彩票和抢银行,还有这种赚钱方式。”
看她眉飞色舞,激动得脸都红了的状态,清原雪织不得不泼下一盆凉水:“但这是拿命换的。”
妮可就像个煤气灶似的,开关关上,她兴奋的状态就马上转变,冷却下来:“我知道,富贵险中求。你不用自责什么,没有这件事情,我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死了都赚不到。”
死亡这个词过于沉重,两人一时都相对无言。
清原雪织安排不了别人的人生,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好在她知道妮可心里有数就行了。
临走之前,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清原雪织还叮嘱对方,如果有困难,可以找她。
从妮可房间离开以后,她又感觉到有一枚摄像头在盯着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把它给拆了。
坐在显示屏前面的格拉帕和站着的柯尔西:……
“呵,她倒真有点东西,又给她找到了。”柯尔西转着手上的戒指冷笑:“而且果然遗传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善心过于泛滥,才会想着要保住别人的命。”
格拉帕阴翳的俊脸稍微转暖,他是个有仇就要马上报的人,但和清原雪织的仇必须得从长谋划,这导致他心口一直憋着一股气。
所以他宁愿不吃饭不休息也要坐在显示屏前,试图从那女孩的一举一动中找出她的弱点,马上击破。
这不就来了吗?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虽然这几个人他是肯定要杀的,但能让清原雪织伤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无用、而只会折磨自己的东西啊!
此时的格拉帕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几天之后,他就收到了清原雪织给的一份大礼,由此不得不终止自己的杀人计划。
…………
回到国内以后,清原雪织又在自己的小家住了几天,期间白天出去玩或者赖在家里睡觉,等爆处班两位警察回来,就一起出去吃饭、逛街,日子和谐的不得了,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
要是没有卧底这层身份在,清原雪织也很愿意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
但是没办法,她得回去干活,而且还有景光在呢,人不能既要又要。
【雪织酱,人可以既要又要的,只要藏得好就行。】
这次破天荒的,清原雪织没说什么反驳的话,而是下意识地思考起来。
说实在的,她特意从大别墅跑过来,不就是为了藏自己和琴酒的事情吗?
或许,只要别人愿意,人真的可以既要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