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来自暹罗的“快递”(1 / 1)

送走了阿赞努,又见证了李伟“代价”的开始,陈默度过了一个难得平静的后半夜。说“平静”,是因为没有人突然闯进来,没有鬼魂在门口徘徊,没有城隍庙的鬼差来交接任务,也没有地府的阴帅来借用传送通道。他就那样坐在收银台后面,把那杯凉透了的水喝了,把那盏香炉里的香灰倒了,把那几排货架上的商品重新摆了一遍——把歪了的泡面扶正,把缺了口的薯片补齐,把那几瓶落了灰的饮料擦干净。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不是刻意放空,是那种“没什么需要想的”的自然状态。货架还是那些货架,商品还是那些商品,一切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不需要他操心。

他没有急着去研究新到手的“因果之绳”,也没有过多思索那个“幻梦蝶的茧”的用法。那七根白色的棉线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透明的塑料盒里,放在收银台后面的货架上,在那个只有“有需要的人”才能看到的位置。那枚柚木盒子被他收进了抽屉里,和那张古井地契、那张黑色名片放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等着被需要的那一天。不是他不想研究,是他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用来“研究”的,是用来“用”的。研究是在用之前做的事,是用脑子想,是用眼睛看,是用手指摸。而用,是等到需要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知道怎么用。就像你不需要研究一把锤子,你只需要知道它是用来敲钉子的,等到钉子来了,你自然会拿起它。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是他从开店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不贪,不急,不慌,不忙。该来的总会来,该有的总会有。他相信自己的节奏,也相信这家便利店的节奏。他很清楚,自己刚刚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门后的风景固然新奇,但也必然伴随着未知的风险。那扇门不是他主动打开的,是阿赞努推开的。阿赞努从泰国来,带着他的孩子,带着他的圣线,带着他的幻梦蝶的茧,带着他的七年心血,推开了那扇门。门开了,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异域的花香和香料味,带着湿热的气息,带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的、充满异国情调的能量。那风是凉的,也是热的,是陌生的,也是熟悉的。它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家便利店时的感觉。那时候他也是推开一扇门,门后的世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但走进去之后,他就不想出来了。因为那扇门后面,有他的位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默喃喃自语。这句话不是他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那扇门听的。那扇门开着,风还在吹,他需要知道那风是从哪里来的,吹过了什么地方,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他现在最期待的,是阿赞努承诺的那份“见面礼”——来自泰国的灵异图鉴。不是因为他好奇,是因为他需要。他需要知道,在那个遥远的、炎热的、被叫做“暹罗”的地方,有什么样的东西在等着他。不是等他去,是等着他的便利店去。等着他的货架,等着他的商品,等着他的规则。他需要知道,什么能吃,什么有毒,什么可以卖,什么不能碰。这是他的规矩,也是他的原则。

天色微亮,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卷帘门的缝隙照进店内时,便利店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他听了无数遍,早就习惯了它的腔调、节奏、用词。但这一次,提示的内容却和以往截然不同。不是“有新的场地租赁申请”,不是“有新的任务待处理”,不是“有新的顾客正在靠近”。而是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格式陌生、措辞正式、像是某种官方通知一样的信息。

【您有一份来自“签约合作伙伴·阿赞努”的指定投递包裹,已存入储物空间,请查收。】

陈默微微挑眉。签约合作伙伴?他记得他只是在系统里确认了阿赞努的场地租赁申请,收下了他的幻梦蝶的茧,收下了他的七年心线,然后提出了三个条件——茧、线、资料。他没有签任何合同,没有按任何手印,没有在任何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但系统自动将他与阿赞努的关系,定义成了一种官方的、受规则认可的合作模式。不是临时的,是长期的;不是一次性的,是可持续的;不是“你来找我,我帮你”的那种松散的合作,而是“你是我的签约合作伙伴”的那种正式的、有记录的、可以在系统里查到的合作。这个阿赞努,动作倒是很快。不是快在速度,是快在态度。他回去之后,不是先休息,不是先处理那个孩子,不是先给自己的流派汇报。而是先整理资料,先打包,先发货。他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陈默最想要的。他知道那份资料,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证明他的诚意。

陈默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的储物空间。那个虚拟的格子,一格一格地排列着,像一个缩微的仓库。里面放着之前从其他交易中得来的几样东西——一个空了的月光瓶子,半截生锈的锁,一枚来历不明的铜钱,一个柚木盒子,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是七根白色的棉线。在这些东西的旁边,多了一个新的格子。格子里,一个巴掌大小、用象牙雕刻而成的精美小象,正安静地躺在那里。不是躺着,是站着,四只脚稳稳地站在虚拟格子的底面上,像是一头真正的小象,在等着它的主人把它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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