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藏有《乾坤万化》玉简的静室时,那股揉合了万千珍稀药力的馥郁香气,已不是 “漫过” 鼻尖,而是如活物般缠上周身 —— 初触时是兰芷清冽的凉意钻透鼻腔,旋即有参芝的醇厚沉到肺腑,末了竟有灵果的蜜甜与奇花的冷香顺着喉管回甘,连舌根都泛起清甜的麻意。张大凡不过浅吸半口,体内未愈的经脉裂痕便传来细密的 “痒意”,不是皮肉之痒,是裂痕边缘似有无数淡绿芽尖在顶破桎梏,那是药力引动的生机,正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他指尖微颤,心头一凛:这般浓到化不开的生机,定是玄冰真人的药田无疑。身形不再有半分迟疑,周身灵光暴涨三寸,化作一道更迅疾的流光,顺着那满溢生机的岔路扎进去。路径两侧的淡青色静心石壁正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绿如翡翠的 “温灵玉”—— 指尖刚触到玉面,一股暖意便顺着指腹浸进骨缝,竟让他常年因道基受损而发凉的丹田,都泛起一丝微热;脚下的地面也悄悄换了模样,踩上去是灵土特有的松软,足尖落下时连风都似被灵气裹住,半点声响未起,只余一团柔润的元气托着脚踝,像有无形的手在护持前行。
不过百丈路程,眼前骤然炸开一片望不见边际的开阔 —— 没有冰冷石壁的压抑,头顶是由精纯木灵之气凝成的青碧天幕,朦胧如覆了层流动的薄纱,无数纤细的光丝从幕缝间垂落,落在身上时竟不是 “温润”,是像春日晨露渗进皮肤,连经脉里残存的痛感都轻了几分。天幕之下,整座圃园如嵌在翡翠中的珍宝:数十片灵植区被蜿蜒的灵溪切割成星子状,溪水上流转的灵气不是 “映出” 霞光,是霞光随溪水波动时,碎成千万点金红的星子在水面跳荡;分隔灵田的玉埂泛着莹白微光,连埂边丛生的无名灵草,叶片上都凝着细小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圃园内的灵气浓得能攥出水来,凝作淡紫、浅绿、赤红的五色灵雾,在一株株宝光冲霄的灵植间绕着圈儿转 —— 这些灵植哪是 “生长”,分明是每一寸枝叶都在吐纳天地灵气,连影子里都泛着活泛的光。它们看似错落,实则暗合周天星斗的方位,五行属性循着相生之理排布:东方乙木气盛处灵木成林,南方火属性灵植旁必有水系灵溪相护,连风穿过灵田时,都带着能安抚神魂的暖意,吹得人神识都清明了三分。
仅是站在药田边缘,那磅礴的生机便不是 “淹没”,是像温热的潮水裹住全身,连毛孔都在舒展着 “呼吸”。张大凡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归元诀竟自行动转起来,比往日快了近十倍,经脉里的灵气如奔涌的溪流,贪婪地汲着空气中浓到极致的灵机,连他藏在丹田深处的本命剑,都微微颤了颤,似在呼应这满园生机。
他按捺住心口的狂跳,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迈步踏入 “玄圃药田”。灵土从足底传来的不只是松软,还有地脉元气的蓬勃搏动,像有颗活的心脏在地下跳;目光早被那些万载菁华勾住,扫过之处,每一株灵植都让他神识微震 —— 不是看呆了,是灵植的生机竟在与他的神识共鸣。
最先撞进视野的,是东方乙木气最盛处的那株奇树。树高不过三尺,枝干却如紫玉雕琢,每一道纹理里都嵌着淡绿的光,指尖未触,已觉一缕乙木精气顺着毛孔钻进来,酥麻了半个手臂;扇形叶片薄得能透光,叶脉间天然嵌着云霞纹路,风一吹,不是 “似有霞光流转”,是霞光真的在叶面上淌,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泛着细碎的彩光。树冠顶端托着的三颗拳头大果实,才是真的奇 —— 形似蜷缩的婴孩,面色红得像刚落地的娃娃,眉眼口鼻清晰得能看清睫毛,胸口竟随着无形的呼吸微微起伏,那股能澄明神魂的异香,正从果实的 “口鼻” 间一吐一纳,闻得张大凡神识都轻颤起来。
“紫府孕神果!” 他失声低呼,玄冰真人玉简里的记载瞬间翻涌:三千年开花时花瓣会唱灵韵,三千年结果时果实会学婴啼,再三千年成熟时方能通灵。服之不仅能滋养神魂,竟能让神识生出 “灵目”,看清天地间流动的法则纹路 —— 这哪里是主药,是能让神识脱胎换骨的至宝!
移步向南,一片赤红如火的花圃里,那株形似凤凰翎羽的灵芝正 “呼吸” 着。芝盖足有丈许宽,边缘的七彩流光不是静止的,是随着灵芝的 “吐纳” 明灭,芝心悬着的赤红火焰虚影更奇 —— 不是只 “跳动”,是火焰里竟有细小的凤凰虚影在振翅,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空气扭曲成波纹,偏又被一层凝实的木灵生机裹得严严实实,连半分火气都泄不出去,旁侧几株喜寒的灵草,叶片上竟还凝着露珠。
“涅盘凤焰芝……” 张大凡喉结滚动,眼底满是震颤。传闻此芝需得凤凰陨落时,以不灭精魂为种、地火精华为壤,每过千年,芝心的火焰便会多一道翎羽纹。他凑近些,竟能从火焰里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 与他曾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的 “凤凰真意”,竟有三分相似。这芝不仅能淬体修火,若真有不死真意在,说不定能修复他道基上的陈年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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