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废墟的“遗产”(1 / 1)

张大凡内心同样充满了警惕。这“规律”本身,就透着一股浓烈的人为或者说“被安排”的蹊跷。它太像是黑暗中特意点亮的一盏孤灯,指引着飞蛾前去。然而,他早已下定决心。“我们就去看看吧,” 他像是在对队友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看看这‘规律’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决定已下,不再犹豫。

最后的准备迅速而沉默。状态相对最好的罗刹魅和张大凡负责前后警戒。阿箐将她那几张珍贵的低阶符箓——大多是驱邪、护身、轻微加速的类型——分发给众人,虽然在此地效果大打折扣,但握在手中,总归是多一丝心理安慰。胡瑶被安排走在队伍中间,她的任务是看护被安置在由破烂衣物和几根坚韧魔藤勉强捆扎成的简易担架上的林潇然。所有人将剩余的清心魔莲花瓣小心地分藏在自己身上最稳妥的地方。

当最后一个人——抬着担架后端的罗刹魅——踏出那道微弱光晕的笼罩范围时,那几面饱经摧残的阵旗,发出一声如同叹息般的轻微“噗”声,旗面上最后一点灵光彻底湮灭,裂纹彻底贯穿旗面,化作凡布,软软地垂落。

回头望去,那个曾经庇护他们、挣扎求生了许久的裂缝,在昏沉的光线下,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仿佛随时会被魔岩吞噬的黑色缝隙。

小队一行五人(包含昏迷的林潇然),如同茫茫黑色沙漠中的几只渺小蝼蚁,踏上了向着东方未知之地前进的艰难旅程。

周围是永恒低语与嘶嚎的规则乱流,脚下是冰冷、崎岖、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的魔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感知放大到最大,留意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张大凡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感官努力屏蔽着大部分无意义的混乱信息,只专注于捕捉从东方传来的、那微弱却固执的周期性规则噪音。

那声音,像是一个来自深渊深处的、诱人而危险的节拍器,在引导着他们,一步步走向命运的未知拐点。

跟着这“节拍”走,要么找到答案,要么……踏入更深的陷阱。

离开那短暂栖身的裂缝,仿佛赤脚踏入了烧红的烙铁阵。每一步落下,都不仅仅是肉体的负担,更是对意志无休止的凌迟。

所谓的“荒芜魔岩”,其残酷远超想象。大地像是被某个癫狂的巨人用巨犁反复翻搅过,留下深不见底的沟壑和犬牙交错的尖锐岩脊。所有的一切都浸染在一种沉郁的暗色调里,岩石并非简单的黑色,而是透着一种仿佛凝结了无数岁月怨毒的紫黑、灰黑,触手冰冷刺骨,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吸吮生命力的恶意。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臭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即便遵循着张大凡感知中那“相对平稳”的东方,规则乱流的恶意也从未远离。它像是一个无处不在的、充满恶意的活物,时而凝聚成小范围的“陷阱”——脚下的一片区域重力骤然失控,让人险些飘起又狠狠掼下;或是前方一片空间的光线莫名扭曲,踏入的瞬间方向感彻底崩塌,天地倒悬;更可怕的是毫无征兆爆发的“规则尖啸”,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入脑海,搅动着神魂,让胡瑶和阿箐这样灵觉敏感的人瞬间脸色煞白,几乎呕吐。张大凡必须将全部心神用于感知前路,像在雷区潜行,不断微调着路线,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未曾干过。

脚下的魔岩也并非安分。有些区域踩上去会发出令人心悸的“空空”声,仿佛下面是万丈深渊;有些则异常酥脆,稍一用力便塌陷下去,扬起带着腐蚀性的黑色粉尘,沾在皮肤上立刻传来灼痛感,不得不耗费微弱的灵力去驱散。

不过半日的跋涉,所有人都已到了极限。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走本就稀少的热量,带来一阵阵寒颤。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拉扯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抬着林潇然简易担架的张大凡和罗刹魅,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因长时间的极度紧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胡瑶和阿箐需要时刻对抗规则对心神的侵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都有些涣散。

为了抵御一次突然增强的、带有混乱精神冲击的规则扰动,阿箐咬着牙动用了一张珍贵的低阶“清心驱邪符”。符箐燃起,微弱的清光只维持了不到三息便被混乱规则扑灭,效果聊胜于无,却让她看着又空了一格的符箐袋,眼圈都红了。那株清心魔莲,仅存的几片花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需要时不时让众人,尤其是林潇然,嗅闻其气息以稳定心神,对抗这片天地无孔不入的侵蚀。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现实残酷的消磨下,明灭不定。东方那点微弱的、规律的“噪音”指引,在这无边的绝望之景中,显得如此缥缈,如此不可信赖。

当队伍艰难地翻越一道尤其陡峭、布满了锋利碎石的岩脊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呼吸为之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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