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梦和田国富的关系，谁不知道。

能这么随意出现在市长的饭局上，就是一个信号。

刘玉祥晚上入住市政府招待所。

特意嘱咐宋琴，不要安排饭局。

吃过晚饭，招待所电话响起。

“秘书长，郑凯旋郑总说晚上要来拜访您。。”

刘玉祥知道，这个郑凯旋是绕不过去的坎。

“好，让他来吧。”

晚上八点，郑凯旋到了省政府招待所。

他一个人来的，车停在楼下，没让司机跟着。上楼之前，他在大堂站了两分钟，对着电梯门整了整领子。

敲门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挂好了笑。

刘玉祥开了门，穿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

“郑总，请进。”

“秘书长，这么晚打扰了。”郑凯旋进了门，手里提着个纸袋，“带了点林州的茶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您尝尝。”

刘玉祥接过来放桌上，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坐下来，互相客气了几句，说了些林州天气好、招待所条件不错之类的闲话。

郑凯旋把水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秘书长，今天在饭桌上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他顿了顿，“田副书记——田国富副书记，一直教导我们，做企业要守规矩。

我们凯撒地产在林州这么多年，也是这么做的。”

刘玉祥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郑凯旋特意提到田国富，那就有问题。

“郑总，你们跟田副书记什么关系，我不管。只要项目没问题，我们都支持。如果有问题，该指出还是要指出。

这是工作。”

郑凯旋心里紧了一下。这人不好说话。

他笑了笑，换了个方向。

“秘书长说的是。

省里的要求我清楚，赵德汉省长对工作严格要求，全省都知道。

赵省长在汉东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有口皆碑。有能力，有魄力，上面一直很看重。”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点。

“我听说，赵省长可能要高升了，要离开汉东。”

这话说得像闲聊，又像试探。

刘玉祥没接茬。

他心里动了一下。赵德汉要走？这事他没听过风声。

但郑凯旋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要么是真听到了什么，要么是想拿话试探他。

如果是真的，赵德汉一走，自己靠谁？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按下去了。郑凯旋说得越多，越说明望南山有问题。没问题的人不用拿领导调动来说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上面的人动不动，我管不了。我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郑凯旋点点头，又往前探了半寸。

“秘书长，您在省里工作，有些关系多走动走动没坏处。

田副书记那边，我可以引荐。

省里现在的情况……”他停了一下，笑了笑，“您也知道。”

刘玉祥心里一阵乱麻。

田国富和钟书记，这俩人走得近，全省都知道。郑凯旋这话的意思是——赵德汉走了，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刘玉祥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郑总，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看材料。”

郑凯旋识趣，站起来握手告辞。

“秘书长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刘玉祥看了一眼纸袋：“郑总，这个你拿走。

田副书记在纪委工作的时候，教导我们要防微杜渐。

我也记着呢。”

郑凯旋看着刘玉祥这么严肃，尴尬一笑。

把袋子拿走了。

第二天一早，望南山项目的所有手续摆到了刘玉祥面前。

从土地审批到项目规划，从环境评估到施工许可，一本一本，码得整整齐齐。每份文件上盖着红章，日期、编号、签字，一样不落。

刘玉祥一页一页翻，看得很慢。

宋琴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没催。

翻到最后一页，刘玉祥合上文件夹。

“不错。凯撒地产，确实是大企业，做事有板有眼。”

郑凯旋也在场，坐在宋琴旁边。听到这话，他脸上的肌肉松了下来。看来昨晚的话，刘玉祥听进去了。

接下来两天，刘玉祥又看了林州另外几个项目。每次都是例行公事的样子，问几句，翻翻材料，点点头。

然后巡查组离开了林州，前往下一站岩台。

郑凯旋送走了人，回到车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政车驶出林州地界的时候，刘玉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田厅长，是我，刘玉祥。”

电话那头是省自然资源厅的田志奇。

这人业务能力强，赵德汉很看重他。

“刘秘书长，您说。”

“林州有个望南山项目，你关注一下。项目距离林地非常近，不过在林州市手续是全的。”刘玉祥语气很平，“你派人仔细核查一下边界和用地性质。这是德汉省长交待的任务。”

田志奇在电话里顿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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