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王庭?(1 / 1)

商陆回到科研院的当天,就把在林拾光那里的所见,原原本本报了上去。

他没有按巡查的常规流程走——他直接去找了闻人素院长,把那段波形、那份三十年前的周案档案,一起摊在了院长桌上。

院长,他说,尘埃观测站的值守员,看见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整个科研院都早。

闻人素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派个人去看看。

派谁?

派个懂神族的。闻人素说,商陆,你不懂神族文献。这件事,需要一个能认得出那是什么的人。

她点了一个名字:陆沉。

三天后,陆沉来了。

陆沉是星火科研院的研究员,三十出头,戴着一副比商陆还厚的眼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资料包。他是闻人素院长亲自点来的——因为整个科研院,只有他,研究神族文献研究了十年。

林统领?陆沉走进观测站,先没看设备,先看窗外,我听说……你这边有异常?

你自己看。林拾光说。

陆沉走到观测窗前。他看见了空域里那团暗金色的雾——瞳还在那里,悬着,像一只耐心的眼睛。

陆沉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这是……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有点抖,神族的。

神族?

神族文献里记载过这种雾。陆沉说,神族的侦察探针,叫。它不是来打仗的——它是来看的。看这里有什么,看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什么?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资料包,翻出一沓泛黄的文献复制件,指给林拾光看:三十年前,科研院组织过一次神族文献整理。这批文献里记载:神族迁徙前,会先派来探路。瞳看够了,才会决定,这里能不能……落脚。

落脚

就是搬过来。陆沉说,把这里,当成新的家。

林拾光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只还在字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它看了这么久,她说,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

不知道。陆沉说,但文献里说,瞳会——它学得越多,越说明它认真。认真的瞳,通常……都定了。

瞳还在写。

它写了一下午,写出一行字。

林拾光认出那个词——是她前几天教它的。

血脉。

瞳的光纹,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林拾光看着那两个字,掌心发凉。它知道她是星火血脉了。它知道她是谁的孩子了。

她忽然明白,瞳为什么学得这么快。

它不是在学观测站值守员——它是在找。找那个让它觉得这里值得落脚的东西。

它找到了。

是她。

陆沉在尘埃观测站住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科研院。他在观测站的杂物间收拾出一张床,把那包神族文献摊在操作台边,开始驻站研究。林拾光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他说:瞳还在这儿。文献是死的,瞳是活的。我留下,看着活的。

他给林拾光讲神族。

神族不是天生的怪物。陆沉翻着文献,最早的记载说,神族曾经也是——或者说,某种接近人的存在。他们追求完美,造出了改造人,也造出了自己的末路。三十年前,神族最强者全体进入起源宇宙,本宇宙的神族,就这么消亡了。

那裂隙那边的,是——

是起源宇宙里的神族。陆沉说,文献里没有记载起源宇宙后来怎么样了。但如果它们要——说明起源宇宙,出事了。

出什么事?

陆沉沉默了一下:可能,快住不下去了。

林拾光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只还在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团暗金色的雾,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

它可能只是……一个想回家的东西。

就像她守着的这段信号一样。

陆研究员,她说,你信文献里说的吗?

信一半。陆沉说,文献是人写的,写文献的人,有自己的立场。但有一件事,文献里反复提到——神族迁徙,从来不是。

那是什么?

搬家陆沉说,搬家的时候,不会管原住户怎么想。这才是最麻烦的。

陆沉驻站的第三天,他发现了瞳的一个规律。

林统领,你看。他指着观测设备上的记录,学习,是有选择的。

什么选择?

观测站值守员血脉——但它从不学,不学,不学。陆沉说,它刻意回避所有与有关的东西。

林拾光看着那段记录,沉默了一会儿:它不想让我们觉得,它是来打仗的。

或者,陆沉说,它不想让我们知道,它来,是为了别的。

别的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他翻开一页文献,指给林拾光看。那页文献上,画着一幅图——一个巨大的、蜷缩的轮廓,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

这是文献里记载的,神族的。陆沉说,神族迁徙,从来不是全族一起走。先走的,是——就是瞳。然后,是——先遣官。最后,才是。

王庭?

神族的核心。陆沉说,如果王庭也要来……那说明,起源宇宙,是真的住不下去了。

林拾光看着那幅图,又看了看窗外那只还在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瞳出的那个词,不是。

是它学会的,第一个与有关的词。

陆沉说,神族迁徙,探先、使后、王庭最后。

那瞳学这个词,说明它已经在为的降临,做准备了。

观测站这边,瞳还在安静地。而矿星那边,微尘的,终于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