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在幼儿园的第九天
听到奥尼尔的话，许意差点笑出声。
果然小孩子也是有小心机的。
不过奥尼尔并不知道许园长在偷偷看自己，他两只小肉摁着地面，两条小短腿一使力，“嗨哟”一声小奶腔，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站稳了小身体，翻看手心一看。
哎呀！
沾了很多土土呀！
他啪啪地拍干净，仍旧没有忘记要看园长手中的东西。
继续无所畏惧地跑向许意。
许意赶紧把光脑关了。
奥尼尔飞快地跑到许意身边，跑的太快，重点不稳，赶紧抓住许意的胳膊才没有摔倒，刚一站定就问：“园长，你手里是什么呀？”
许意侧首看奥尼尔一眼，暗想这娃挺皮实的。
奥尼尔自顾自地抻着小脑袋朝许意手里看。
许意打开手里的盒子给奥尼尔看。
盒子里面又有许多小方格。
每个小格子里都一种细小的黑色或者灰色颗粒。
有的圆，有的扁，有的长，还有的又长又扁。
奥尼尔好奇地问：“园长，这是什么哇？”
许意回答：“是蔬菜种子。”
“什么蔬菜种子？”
“想知道啊？”
“嗯！”奥尼尔点头。
许意一一指给奥尼尔看：“这个是青菜种子，这是小葱种子，这是韭菜种子，这是香菜种子。”
奥尼尔惊呼：“哇，好多菜菜！”
“不是菜菜，是菜菜种子。”
“哇，好多菜菜种子！”奥尼尔重新感叹一遍。
“嗯，把这些种下到土里，很快就能长出绿色的菜菜。”
“可以长很多吗？”奥尼尔歪着小脑袋问。
许意是真的被奥尼尔可爱到，很想伸手捏一捏奥尼尔肉肉的小脸蛋，可是他作为园长，得有园长的“威严”。
只好笑着说：“嗯，很多！”
“像那样吗？”奥尼尔伸手指了不远处地上的一些草。
“不是那样。”许意说。
小朋友好像都不知道菜都长什么样子，于是许意从光脑中找出青菜、小葱、韭菜和香菜的照片，向小朋友们一一讲解。
小朋友们感兴趣地看着。
好一会儿奥尼尔说：“种子好小。”
吉满接话：“菜菜好大。”
许意笑着点头：“对，就像你们一样，现在很小，以后就可以长大了。”
小朋友们一下就理解了这个生长过程。
奥尼尔迫不及待说：“那我们现在种吧！种了就长大了。”
许意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哇？”
“土翻好了，才能种。”
“那、那我就现在就翻土。”
奥尼尔立刻转身往回跑，拿起自己的小铲子就铲土。
许意当然不是指望小朋友们翻土了。
他就是带着小朋友们玩。
顺便拓展小朋友生活范围，丰富小朋友的认知。
可是小朋友们却当真了，格外认真地铲土。
许意会心一笑，点开光脑进行拍摄，接着继续翻土。
十几平方并不大，他很快翻好。
种子有限，五个平方左右够用了。
他把五个平方，分成四个豆腐块。
一块种青菜，一块种小葱，一种韭菜，一块种香菜。
为了使小朋友用参与感，他分给每个小朋友一撮小种子。
开始教他们往翻好的土壤里面洒种子，教他们给小种子盖上一层薄土，教他们给种子浇水。
这一切做好，小朋友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泥点，但是他们一点儿都介意，反而因为铲了土，种了菜，浇了水，好像和大自然生命有了一次交集一样，显得下午的经历分外有意义。
一张张小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也变得出奇地乖。
乖乖地对着水龙头洗小手手，乖乖地脱掉身上的外套，乖乖地换上柜子准备的衣服。
这时候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许意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他带着小朋友们到院门口，一边玩滑滑梯，一边等家长们的到来。
小朋友太喜欢土壤和种菜了，今天完全没有期待放学的样子，不停地叽叽喳喳地说着铲土和种菜的事儿。
“我能铲好多好多土。”
“我也能！”
“可是你没有我的挖土机厉害！”
“挖土机没有灰机厉害！”
“灰机没有战斗舰厉害！”
“战斗舰是啥？”
“是我的玩具！”
“那你的战斗舰撞到菜菜上，就死了！”
“胡说！菜菜没有我的战斗舰大！”
“我种的菜菜好大好大，跟树一样大。”
“我种的菜菜跟房子一样大。”
“我的跟天空一样大！”
“我种的菜菜比天空还大！”
“比天空还大的是什么？”
“是天空的爸爸！”
“……”
这些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吹牛。
未来可期啊。
许意听着这种童言稚语，忍不住发笑。
余光中瞥见有人影朝这边走来。
他抬眸一看，看见家长们陆续来到了。
不等他迎接，小朋友已经发现了自家妈妈和自家爸爸，兴奋地冲过去，拉着自家妈妈或者自家爸爸就说挖土种菜的事情。
这还是家长们第一次看自家孩子这么兴奋的。
连一直内向的吉满也忍不住激动地和艾米说：“妈妈，我今天种菜菜了！园长说，菜菜长大了，我们就可以吃了！我亲手种的，种子好小好小，可以长好大好大。”
艾米听的睁大眼睛。
她从来没有听过儿子说这么多话的。
一时诧异又惊喜，忍不住看向许意。
许意笑着走过来，统一向家长们说了今天下午的课程内空。
家长们看过小朋友玩滑滑梯，玩秋千，玩海洋球以及各种玩具，还从来没有见过小朋友们玩种菜的。
这个想法好新鲜啊。
林琳忍不住问：“怎么种的？许园长，你拍照片了吗？”
“拍了。”许意说。
“那一会儿发到群里面，我们都看一看啊。”
“好的。”许意点头说：“我一会儿整理一下就发。”
“那行，那我们就先回家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许意说。
“园长再见。”小朋友们冲许意挥手。
“再见。”许意微笑挥手。
看着小朋友们和家长离开，许意等待着院门自动关上，结果等了许久，都不见院门有反应。
坏了？
他看向院门的感应锁处，一片漆黑。
好吧。
真的坏了。
整个红星幼儿园里最高科技的东西也坏了。
他手动关上院门，
转身回到小班教室里，小朋友们这两天学会了整理玩具，所以教室里并不乱。
但他还是扫了地，拖了一遍，打开窗子透透风。
约摸小朋友们都到家了，他才坐到课桌前。
打开光脑，挑选今天小朋友们种菜的照片。
往家长群里发小朋友种菜的照片和视频，里面有每个小朋友的特写，有的小朋友在奋力挖土，有的小朋友高兴捏种子，有的小朋友开心洒种子，有的小朋友兴奋浇水，有的小朋友激动地在土壤旁边蹦蹦跳跳。
很欢乐，很好看。
照片刚一发出，家长群就热闹起来了。
“哇！我家宝宝好可爱。”
“哈哈哈哈！他们可真开心啊！”
“我也才知道，蔬菜种子居然长这样。”
“很新鲜啊。”
“很好玩的样子。”
“真的可以长出蔬菜吗？”
“应该可以。”
“许园长真是好想法呀。”
“辛苦许园长了，种菜很有意义的。”
“哎呀，林姐家的奥尼尔好调皮呀。”
“吉满也玩的很开心。”
“嗯，我没想到我家吉满有这么活泼这么开心的时候。”
“哈哈哈，小朋友真喜欢。”
“……”
家长们都很满意许意新增加的这个户外活动。
群里面热闹非凡。
有两个家长临时决定周末带小朋友去植物园玩。
许意这才惊讶地发现明天就是周末了。
幼儿园周末不上课，他也闲下来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一个紧迫的事情。
那就是——下周就是月底了。
他还没有攒够水费、电费、星网费、营养液费、儿童牛奶费、儿童面包费和房贷，他现在得提醒一下家长们下周预交下个季度的学费。
可是怎么提醒呢？
家长们会交吗？
家长们是不是都确定转学了？
他要不要私聊各个家长？
私聊貌似不太好吧？
不私聊要怎么说呢？
他的大脑中飞转着各种想法。
最终决定在群里提醒。
他深呼吸一口，摒弃脑中的杂念，开始在光脑草稿箱里编辑文字，斟字酌句地修改，确定没有错别字，没有语病，没有歧义，才发到了群里面。
许意（许园长）：各位家长们，晚上好，很开心红星幼儿园第一学期第一季度已经结束，小朋友们和你们对红星幼儿园有了新的认识，也在这三个月里有了新的成长。
许意（许园长）：接下来三个月我作为园长会继续用心爱护和教育小朋友们，希望你们还愿意把小朋友交给我并且预交下一季度的学费。
……
……
……
发完之后，刚刚热闹的家长群里，忽然死静一片。
许意心下一紧。
他勉力使自己冷静，盯着光脑弹出来的半透明屏幕看。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一个家长回复都没有。
许意怀疑自己的措辞有问题，怀疑自己的光脑坏了，甚至怀疑星网断了。
他特意检查一遍，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回复。
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