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楼】,三楼,内侧的房间,
红霓裳双手环在胸前,目光如炬,一双乌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一楼大厅百晓生的位置。
突然,女人瞳孔微缩,落在百晓生身上的视线加深几分,不对!
这不是百晓生!
红霓裳秀眉紧皱,双手一个用力,窝在怀里的小黑蛇倏地抖动身体,发出一阵细微的呻吟。
“嘶嘶嘶——”
小黑蛇吐着信子,盘旋至红霓裳脖颈处,慢慢探着脖子,顺着红霓裳的视线朝着一楼大厅望去,微微偏头,转而看向身侧的红霓裳,蛇信子舔舐着女人的脸颊,似是在无声安抚着,
“小蛇啊小蛇,这次,怕是要劳烦你亲自去瞧瞧了.......”
“看看那人究竟在搞什么!”
“嘶嘶嘶——”
小黑蛇吐着蛇信子,动作迅速,顺着窗户朝着一楼爬去。
在百晓生术法加持下,琳琅彼时已经换了一副容貌,灰色的长衫,高高束起的头发,手中摇着折扇,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两人重新回到一楼大厅,百晓生趁势归于本体,朝着身侧的琳琅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压着声音道,
“琳琅姑娘,这是何意,为何我们又回到此处。”
琳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顺势坐在百晓生身侧,轻声道,
“公子名为百晓生,但似乎并未对一切都知晓,至少,对这【鬼魅楼】,似乎不甚了解!”
“呵呵呵.......”
百晓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晓生堂】在酆都城只能说小有名气,不过是因着百晓生修为高深,是以在这魑魅魍魉横行的酆都城才勉强有了一席之地。
若非如此,依着百晓生的性子,怕是早就将【天机阁】一事捅出来,而非隐在鬼市不敢出头。
“在下能力有限,主要是这【鬼魅楼】着实厉害.......”
“听闻,这【鬼魅楼】背后所靠之人是冥王大人!”
“冥王何许人,哪是我能随意窥探的。”
琳琅听罢,眸色沉了沉,视线落在上首的高台之上,努了努下巴,轻声道,
“喏,那高台之下,应当便是压轴拍品所在之地——【鬼魅水牢】。”
“不过,进【鬼魅水牢】的入口我并不知晓在何处。”
“且这【鬼魅水牢】有楼主大人的术法加持,想来一般人怕是不能随意进入。”
“公子,小女子不才,只能帮公子到这里了。”
琳琅颔首,落在百晓生身上的视线格外真诚。
“【鬼魅水牢】........”
百晓生闻言,视线落在那高台之上,
“这般明目张胆的将水牢设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不怕被有人心之人发现。”
“发现了也没关系,并不能改变什么的。”
琳琅双手环在胸前,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几分嘲弄,
“公子应是不知道,我困在这【鬼魅楼】已经有一百年了。”
“初入【鬼魅楼】时我刚刚能幻化人形,不过是二百年的修为,如今我都三百岁了,一身修为确实破烂不堪,再也无法捡起........”
“什么?”
百晓生闻言,不禁惊呼一声,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自己,这才继续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被困在【鬼魅楼】足有百年之久,那你就不曾尝试逃走吗?!”
“公子怎知我没试过逃走?不过是每次都失败了而已.......”
“后来,她们封印了我的修为,将我的四肢用铁链束缚,且迟迟不让我上拍卖场,直至磨平我的棱角,搓平我的心性。”
“万幸,我还是逃出来了,可惜,没能为自己报仇。”
琳琅的声音越发低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周身陡然升腾起一股浓郁的恨意。
“冷静点!”
百晓生察觉到琳琅情绪剧烈波动,轻声道,
“你现在不是琳琅,而是【鬼魅楼】的宾客,若是这般很容易暴露自己。”
“无妨。”
琳琅抬手擦了擦眼角,朝着百晓生轻轻笑了笑,
“公子接下来的事情我并不关心,只希望公子不要忘记与琳琅的约定。”
“那是自然。”
百晓生轻声应着,视线不时落在上首的高台之上,彼时大厅内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想来中场休息时间马上结束,接下来便是压轴拍卖。
要不,自己直接拍卖?
百晓生微微皱眉,不过瞬间便否定了这个想法,酆都城人来人往,个个高深莫测,真较劲起来自己未必会有胜算。
嘶嘶嘶.......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尽管在嘈杂的大厅格外微弱,但百晓生还是听得清楚,垂眸之际,便见一条小黑蛇正趴在地上。
“蛇?!”
百晓生有些疑惑,但还是俯身将那小黑蛇小心翼翼捡起。几乎是一瞬间,百晓生便觉一道金光乍现,再次睁眼时,掌中的小黑蛇不见了踪迹。
蛇呢?
“哎呦!”
一声怒吼,百晓生只觉一道重力狠狠打在自己屁股上,旋即身体一歪,便朝着一侧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去你大爷的,没长眼睛啊,敢挡本小爷的路!”
一道粗犷的声音骂骂咧咧着,百晓生抚着后腰起身,入目便是一张狰狞的五官,男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色的狐裘大氅,左侧耳朵戴着一只圆圈耳环,右侧鼻孔则是挂着一只圆形鼻环,下巴处蓄满络腮胡子,整个人看上去便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还不给小爷滚开!”
男人厉喝一声,浑浊的眸子落在百晓生的身上,抬手戳了戳百晓生的肩膀,冷着嗓子继续道,
“小白脸学什么逛【鬼魅楼】,你买得起吗你!”
“你!”
百晓生正欲开口反击,只见一旁的琳琅快步上前,一把抓在百晓生手腕处,朝着那男人陪笑道,
“公子莫要生气,我家兄弟不懂事,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
“莫要计较.........”
“去去去,少挡道!”
那男人见状,原本愤怒的神色逐渐收敛了些,朝着两人摆摆手,旋即甩了甩宽大的大氅,朝着主席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