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孩子忍不住开口询问:“夫子,刚刚那个人的脸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大一块黑色东西?”
王青兰招了招手让他们看向自己,微笑问道:“你们知道画布和墨水吗?”
“知道!”孩子们异口同声回答。
王青兰点了点头,继续说:“当孩子选择父母投胎的时候,后母娘娘就会用毛笔蘸墨,在画布上给投胎的孩子画五官。”
满仓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脸,瞪大了眼睛,“我的脸也是后母娘娘画的吗?”
“是呀。”
“那后母娘娘为什么不给我画得好看点,我娘总是说我长得磕碜。”
满仓不解,挠挠脸,跟个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周围孩子忍不住哄笑起来,“我娘也说我长得磕碜。”
王青兰笑得弯起嘴角,“好了,大家安静,听我说。”
“后母娘娘有一天给孩子作画的时候,不小心把墨瓶打翻了,黑色的墨汁就溅到了画布上。”
“那个投胎的孩子脸上,就带了一片黑色的胎记。”
孩子们的脸全都皱了起来。
王青兰看着满脸担心的孩子们,声音温柔几分:“后母娘娘就很是自责,她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让孩子脸上留下了胎记。”
“于是啊!后母娘娘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就给孩子加了很多东西。”
满仓忍不住着急问:“后母娘娘加了什么?”
王青兰:“加了一点善良,加了一点聪慧,加了一点勇敢,加了一点坚强……”
“后母娘娘啊,就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孩子。”
“哇——”
孩子们欢呼起来,“所以刚刚那个女孩子也是这样的吗?”
王青兰点点头,“是啊!”
孩子们:“那她也太厉害了!!我想和她做朋友!!”
沈知夏在墙的另一面,听着他们的对话,用手抹了抹眼泪。
她想了想,朝着杏花婶的家跑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宝柱刚推着豆腐筐出了门,沈知夏就拎着一串五花肉,一小袋粮食,还有一袋铜板,站在门口等着王青兰开门。
等王青兰打开大门,看到门口杵着一个人,被吓了一跳。
她看到沈知夏头发上的雾气,连忙拉着她的手腕进了屋。
顺手把东西接了过去,放到桌子上,拿了块干帕子给沈知夏擦脸擦头发。
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沈知夏仰着脸让她好擦一些:“宝柱叔走的时候我就来了,然后我就站在门口等你。”
王青兰拧着眉,“站了一个时辰啊?你这傻孩子,外头都打霜了,冻坏了怎么办。”
她对着里屋喊了一声:“穗穗,倒一碗热水出来。”
“来了!”穗穗捧着热水碗从里屋走出来,“娘,你要热水做什么?”
她抬眼看见沈知夏,眼睛一亮,满脸欢喜,“你就是沈知夏吧,我叫王穗穗,昨天我娘跟我说你了。”
看到沈知夏睫毛上的水汽,呀了一声,“赶紧擦擦,喝点热水,是不是冻着了?”
沈知夏不习惯她的热情,别开了脸,“刚刚擦过了。”
王青兰笑着:“擦过了也得喝点热水。穗穗你把热水给知夏,让她喝点暖暖身子。”
沈知夏双手捧着碗,低头抿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直接暖到了胃底。
她喟叹一声,吹了吹热气,又继续喝,小口小口地喝的极其认真。
王穗穗靠近王青兰,悄声说:“她喝水一口一口的,跟杏花婶家里的小奶狗一样。”
王青兰嗔她一眼,“别瞎说,哪有人像狗的。”
王穗穗嘿嘿一笑,“我没其他意思,我就是觉得她还挺可爱的,娘你说的那个后土娘娘的故事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岂不是又聪明又厉害?”
王青兰瞥她一眼,“怎么那么多问题?回屋看书去。”
王穗穗撇撇嘴,转身对着沈知夏摆摆手,“知夏,我回屋看书去了,拜拜~”
沈知夏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把半碗热水喝完,跟王青兰说明自己的来意。
把带过来的东西收拢好,往王青兰面前推了推。
“我……我也想跟您学读书,我问了杏花婶,她说拜师需要交束修,我带了这些,您看够不够?”
王青兰看了她一眼,温和笑笑,“这些就够了,明天早上你就过来和他们一起读书吧。”
沈知夏眼里的星星在闪烁,她重重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沈知夏特意换上了新衣服,梳好头发,这才出门。
这次,她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开门的是穗穗,看到她,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就往里面跑。
“娘!知夏姐来了!”
辰时刚过,其他孩子吃了早饭也陆续到来,昨天王穗穗就把沈知夏要过来一起读书的事告诉了大家,现在大家对她都很好奇。
满仓盯着沈知夏看了半天,被旁边的人戳了一下,小声提醒他:“你别一直盯着人家看,我娘说这样不好。”
满仓也低头说:“我就是好奇,她是不是真像夫子说的那样,又聪明又厉害。”
也不知是不是王青兰说的故事真的应了验。
三个月不到,沈知夏就赶上了大家的进度。
对于书里的内容,她倒背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有时候她一个问题,王青兰都要想半天才能回答她。
王青兰惊喜地看着她,嘴里小声嘟囔着,“可惜了可惜了,这要不是脸上有胎记,我们知夏就能科举做官了。”
沈知夏听到了她的话,她现在对脸上的胎记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
她扬起一抹微笑,“没关系,我以后可以做账房管事,还能经商赚钱,我能做的事有很多。”
王穗穗听到这话,猛地跑过来,大声宣布:“我也要,我长大了也要经商赚钱!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王青兰白了女儿一眼,“知夏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不能有点志气,去考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吗?”
王穗穗皱起了鼻子,“娘,我觉得我不是这块料,要不然我以后跟爹一起卖豆腐吧。”
王青兰哼了她一声,“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