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大殿之中,气氛阴沉到了极点。
殿门紧闭,禁制全开,连灵火都烧得无精打采,在墙壁上投出几道摇晃不定的影子。
魏元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只手按着扶手,青筋暴起。
下首坐着的几位核心长老同样面色灰败,有人低头看着地面,有人不断摩挲着袖中的传讯玉符,却始终没有拿出来过。
自从顾无尘以界主之力封锁三十三重天之后,魏家便彻底失去了与圣主的联系。
没有圣主的指示,没有外界的援手,魏家就像被扔进深水里的碎石,只能往下沉。
所有人都清楚,顾无尘不会放过魏家。
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不过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什么时候来,谁也不敢想。
魏无涯坐在殿中最深处的阴影里,枯瘦的身子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长久没有说话,一直到殿中的灵火都开始因为灵力供给不足而轻轻跳动,才缓缓开口:
“不能再等了。
等顾无尘腾出手来,魏家一个都活不了。
他不会大张旗鼓地来,他只会随手一碾,像碾死一只虫蚁。
你们想怎么等?”
魏元洲抬起头,看向阴影中的老祖,声音干涩而疲惫:
“那依老祖之见,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屏障已固,圣主进不来,魏家已经孤立无援。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魏无涯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影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来。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灵火下显得格外苍老,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仍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光。
他走到殿中央,环视一圈众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北境废墟中培育一尊邪神残躯。”
殿中骤然一静。
几位长老同时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位长老失声道:“培育邪神残躯?老祖,此事若被人发现,魏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那东西根本不可控,一个不慎,整个魏家都会被它反噬!”
魏无涯冷冷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阴寒:“你以为现在魏家还能更糟吗?顾无尘已是紫宸界之主,他要杀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们什么都不做,也是死。
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
北境那地方刚被顾无尘和那个女圣主打得天翻地覆,界力最薄弱,屏障之力也最不稳定。
只有在那里动手,才有机会。
邪神残躯可以侵蚀屏障,从内部撕开一道缺口。
只要屏障一破,圣主便能重新降临。
到那时,九族再强,也挡不住圣主亲临。
我们魏家只要撑到那一刻,就有活路。”
魏元洲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松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有的狠劲:“老祖有几成把握?”
魏无涯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两个字:“三成。”
魏元洲的喉咙动了动,最终缓缓点头:“三成……好过坐以待毙。”
他抬起头,扫过在场所有长老,“此事是我魏家最后的机会。
谁若走漏风声,不必等顾无尘来,我先杀了他。”
长老们一个个低下头去,再无人敢出言反驳。
他们都知道魏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顾家不会放过他们,圣主又联系不上,整个三十二重天都在顾无尘的界力笼罩之下。
三成几率破局,虽然渺茫,但已经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魏元洲深吸一口气,看向魏无涯:“老祖,培育邪神残躯需要血食和灵力,单凭我们这些人够不够?”
魏无涯摇了摇头:“自然不够。
魏家虽然有些当年留下的邪神碎片,但要将碎片培育成残躯,需要大量活物献祭,还需要精通阵法之人稳住邪神气息。
单靠魏家,事倍功半。”
魏元洲皱眉:“那怎么办?”
魏无涯的目光幽深起来,他看着殿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尹家。
尹红袖那个女人早已和我们绑在一条船上。
她比我们更没退路。
我亲自去一趟尹家,让她出手相助。”
魏无涯来到尹家时,夜色已深。
尹家族地灯火稀疏,只有几处偏殿还亮着光。
魏无涯没有通报,只凭一枚魏家的信物便穿过数道禁制,径直被尹家一位执事引入了深处的偏殿。
尹红袖已经等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裙,坐在偏殿正中的座椅上,身姿端正,面容平静。
灵灯将她的五官映得极深,眼角眉梢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冷艳。
她抬手屏退了左右,殿中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魏无涯没有绕弯子。
他走到殿中,对尹红袖微微拱手,然后便将自己此行的来意说了出来。
魏家要在北境废墟培育一尊邪神残躯,以此从内部侵蚀屏障,打开一道缺口,让圣主重新降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像一条条细蛇钻进尹红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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