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净土。”
束傅了伏黑甚尔的不是领域,而是悬挂在领域中炽热明亮的太阳。
与伏黑甚尔对视时,工藤新一想了很多,他的眼前闪过五条悟大睁着的无神双眼,额头的空洞和遍地的鲜血,闪过夏油杰胸口迸溅的血花,少年摔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神色还带着痛苦与错愕。
然后他想起了茫然问他自己该怎么办的犀川刚,想起悔恨的店员,想起跪在地上不停认错的田中浩介,最后,他想起初次见面时,禅院甚尔对他的言论露出不屑的神色,却对他说“如果你能说服我”。
这个世界上,对他而言,有什么人是无可救药的吗?
可以没有。
他想。
耳边仿佛响起了什么破碎的声音,愤怒点燃的怒火依旧在胸腔燃烧,烧灼着他的心脏。他就像被分割成两半,一半因为朋友悲惨的遭遇悲伤又愤怒,一半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静。
那些曾在深夜反复推敲的构想,对术式的理解,以及咒力的操控,一切的一切在此刻融会贯通,咒力的蔓延无比顺利,甚至没有任何阻碍。
于是太阳高悬上空,明亮、炽热,燃尽所有罪恶。
伏黑甚尔能感觉到自己被改变,天上的那轮太阳正源源不断地发光发热,那阳光笼罩着他。他知道这就是领域中必中的术式,他的直觉告诉他要快点离开,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打破这里,逃走。
但他的脚却像扎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他只是直视着太阳,他的人格、他的灵魂都甘愿融化在阳光下,他与太阳融为一体。
然后温暖的阳光渐渐灼热起来,像是要把他外面的那层皮肉完全烧成灰烬,直接灼烧他腐烂的内芯。他的耳边仿佛传来肉摁在高温铁板上发出的滋啦滋啦声,但他并没有感到疼痛,而是无法抑制地想起曾经。
被他抛弃的尊严、爱与希望,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涌回他的内心。他紧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那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而后,就像被人抽走了力气般,他的膝盖如同两颗沉重的铅球一般坠下去,砸在领域之上。
膝盖处传来的并非坚硬冰冷的痛楚,反而有什么托住了他,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腿,带着宽慰。
这就是那个小归的领域吗,真是和他一模一样。
伏黑甚尔曾认为自己早已抛弃了一切,他不会再给这个烂透的世界任何期待,他也不可能对自己曾经做下的事感到悔恨。
他这样早已放弃了自我的人,不可能得到救赎。
工藤新一用入室抢切般的术式挖出了他的心,强行将所有情感灌了进去。
对过往的悔恨充斥着大脑,伏黑甚尔的眼睛睁到最大,他伏在地面,撑着地的双手抖动着,从肩膀开始,一直抖到指尖。他张开嘴想要呼吸,却感到从喉管灌进去的空气也是炽热的,一路烧到胃中。
有水滴落下来,他以为是汗,直到那水落得越来越快,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哭。
他很久很久没见过自己的眼泪,那个曾把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死去时,他都没有落泪,只是抱着那具尸梯,重新将自己沉回黑暗。
他将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寻找庇护的甲虫,可他很快想起那层壳已经消融在阳光之下。
“我……”伏黑甚尔开口,声音干涩地从喉咙中挤出来。他想到自己杀掉的那些人,又想到自己从未对任何人负责,他有很多想说,想要吐露自己的悔恨,这些忏悔最后凝结成颤抖的低语:“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工藤新一站在那,一声不吭地看着对方从抗拒到放弃,最后痛哭着诉说着自己的过错。
他心中激荡的情绪平复了,想起资料中伏黑甚尔的经历,再看这个满脸泪水的男人,终于微微叹了口气。
痛苦的经历并不是走上错路的理由,更不是随意剥夺其他人生命的借口,而现在,他拥有了将这些走上错路的人引回正轨的机会。
喉咙处依旧发痛,无法出声,这次换他蹲下来,与伏黑甚尔对视。
这双蓝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