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自己(1 / 1)

第七章

这是李振第三次进游戏。

前两次运气还不错,第一次进的世界是二级本,第二次进的一级本,难度都不大,队伍中虽然新人居多,可好在大都足够团结,磕磕绊绊地,让李振成功进入了他的第三次游戏。

可惜的是,他的好运没有延续这次游戏。

这一次进的是六级本。

连3、4、5三个等级都没有见的李振,战战兢兢地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可一切和他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出了一楼之后,剩余的楼层,几乎可以算是躺赢。他甚至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闯了六楼的舞蹈室,进入了ktv。

包厢门在面前打开。

站在点歌台旁边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体型同楼下餐饮区的胖婶分相像,也生得圆圆滚滚,大腹便便,肚子像个半边圆气球,仿佛是再吹一口气,他就会飞天上去。

“怎么愣着不进呢?”他朝李振笑着招招手。

也就是这一瞬间,李振猛地发现,门口竟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那些玩,全都消失了。

包厢内光线昏暗,彩灯闪烁,站在他的位置,没法看清里面的全景。

李振只觉得后背空『荡』『荡』,胸口隐隐发凉。

“进啊。”胖男人又招了招手。

他犹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进去。预想当中的19人争夺话筒场景没有出现,别人都不见了。

胖男人笑眯眯地话筒递他手中。

“大伙儿都在等你呢,赶紧唱,别让各位老板等久了。”

顺着胖男人的视线,往下望去。他看,底下沙发上的确坐着一些“老板”,但是这些老板,显然不是人,是一群…塑假人模特,是服装店才会出现的那种。

他们有男有女,全是复制粘贴般的塑料五官,男的短发,女的长发加红唇,笔直呆板地坐在沙发上。比较诡异的是,眼眶处里的眼珠和真人的眼睛无异,黑眸在黑暗里,隐隐流光,好似当真在注视着他。

这个发现使得李振皮发麻,他皮发麻,视线不敢再『乱』看,就只能盯着眼前的地面。

“唱啊。”胖男人笑眯眯地话筒递他的手中。

这东西沉重,冰凉,甫一入手,就他僵硬石化的神智给唤了回。

“唱……唱唱唱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唱这首,桥下美娇娘,歌我都给你点好啦,还不快唱。”

胖男人指了指投影屏幕。李振下意识转朝身侧看去,只见上面几个血『色』大字“桥下美娇娘”,字下是黑白颜『色』的石拱桥,桥下哪有什么美娇娘,只有湍急的河流。

不,仔细一看,似乎便能在河面上发现个穿着红裙,披散发,且看不清面容的浮尸。

别说这就是桥下美娇娘。

李振越发觉得后背发凉。这么阴森诡异的歌,别说唱了,他去压根就连都没有。

大概是见他沉默了大半天,胖子耐心耗尽,面上仍旧挂着笑容,语气多了些阴森:“怎么,你是不会唱吗,不是提前交你,这首歌一定要学会的吗?”

“我,我……我学了。”他睁大眼睛,音害怕变得结巴,表情战战兢兢,“只、只是现在太紧张,有些忘调了,可,可可以换一首别的吗……”

出乎意料的是,胖男人没有生气。

他恍然大悟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忘调了啊,那简单,,让我给你放一遍,你回忆一下就能想起了。”

说着,他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出现哗啦啦的流水,以及空灵鬼魅的背景音乐。

这是一首合儿童合唱歌,音整齐划一,一点儿也不童真可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死人。当然,也完全有可能,唱歌的就是死人。

“桥下美娇娘,清晨浣衣裳。

中午浣衣裳,半夜浣衣裳。

年年岁岁皆在此,每每啼哭无人知

一哭身世悲,

二哭有无处归

三哭乖乖幼女病早夭

四哭情郎是人似鬼

……

……

他途高僧路此,

道桥下没娇娘。

”

歌词写得像顺口溜,诡异中夹杂点凄凉,童音泣血,唱得跟念咒似的,没有丝毫音律美感可言,得李振皮发麻。

更绝的是,调子如同那八弯的山车,一会儿猛地上扬,一会儿又猛地下坠,上去分折磨人。

好不容易,一首歌结束,周围陷入安静,李振更傻眼。

这……要怎么唱?

就是给他天半个月的时间,他也未必能把这首学会。

胖男人眉开眼笑,粗粗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好好唱哈,,这次只放伴奏,记得跟上。”

没给李振犹豫拒绝的时间,音乐在狭小的包厢里响起,巨大的音震得墙壁微微发颤,墙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落。

他的手指也跟着发颤。

和ktv一样,屏幕上同样有歌词提示,该唱哪个字的时候,那字就会变颜『色』。

他脑袋一片混沌,慌『乱』之下,寻不任何的解决办法,只能凭借着脑袋里的记忆,尝试着跟上节奏开口唱:“桥下美娇娘,清晨浣衣裳,中午浣衣裳,半夜浣衣裳。年年岁岁皆在此……每,每……”

唱这里,音突然卡壳。

能记住这么多句调子,完全是求生本能作祟。

可唱错第一个字后,接下的所有字都堵在了嗓子眼,他后背出了一身汗,脑袋里一片空白,嘴巴开开合合半天,再没吐出一点音。

bgm似奔流不息的河水,仍旧保持着最初的速度,缓慢地,自顾自地朝后流淌。没有等他。

害怕极点的时候,便会有种恍然做梦的错觉。

伴奏被暴怒的胖男人提前按下结束,包厢重回安静。

“你搞砸了。”音里气冲冲中还透『露』着些没辙,男人努努嘴,“算了,老板们肯定气坏了,自己去跟他们道歉吧。”

接下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受李振自己控制。

胖男人音落下之后,他的双腿就下意识迈开,匀速朝着沙发上坐着的那些“老板”走去。

老板们自始至终保持着一样的表情——又或者应该说,身塑料模特,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做表情。

明明脑袋里不断发出尖叫,告诉自己,不要再,不要再朝前走了,可脚下仍旧迈着僵直生硬的步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他的双腿,推着他的后背。

胖男人勉强还有人样,那群模特,不管是横看还是竖看,都明显和“人”搭不上半点关系。

数米远的距离,不须臾之间的情。

他在正中间那个模特面前站直,身后传胖男人的音:“愣着做什么呢,低道歉啊。”

腰板下意识弯曲,脑袋朝前低垂去。

这一程中,免不了要同模特人对视,正对着的是一双眼,余光还能望见无数只眼睛。

那些模特好像都在看他,眼珠子里没有感情地倒映着他的惊惧惨白的脸。

他张口,发出一点点沙哑的音,硬着皮:“对,对不起……”

没有得任何回应。

腰板处压着股沉甸甸的劲儿,身子半晌抬不起,只能始终维持着弯腰的姿势。

胖男人的音从身后传:“老板说,你的道歉有诚意,他收下了。”

这话一出,李振便跟着松了口气,不,还没等他开始高兴,就见下一句话又跟着蹦了出:“不啊——老板说,你这眼珠子比他的好看,他希望你可以送给他。”

吐出的那口气,猛地倒退回口中。

舌苔冰凉,由于腰部弯曲成九度,他正常角度,只能看“老板”的胸口。

他费力抬高眼皮,往上看,在这一刹那,亲眼看着那始终一不的塑料模特,缓缓抬起一只手,朝他的眼睛伸。

……

惨叫响彻包厢。

其余玩不。,这会儿非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包厢中,即使他们走入的都是“613”号房间。

切入其他视角,就能发现,非所有人都和李振一样倒霉。有的包厢内有俩玩,有的包厢内有仨玩,也有的里面有七八个玩。

就比如说,谢愁愁这个包厢里面,除了谢愁愁之,还有另四人。

巧的是,这些玩都是进包厢之前同她离得近的。如郭胜,短发小姑娘,以及那个戴耳机的少年。当然,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玩。

除此了这些,其他玩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的位置和进门时一样,排序也是如此。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吃胖了的地中海,他点歌台前npc的召唤,回看一眼自己的同伴们,没有得任何回应后,哆嗦着两条腿,走了进去。

可能还没有适应游戏里的惊悚氛围,即使是这种稀松平常的场面,他照样吓得面『色』无血『色』,说话的时候音也跟着打颤,仿佛在口中含了块石。

“唱、唱什么?”

npc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桥下美娇娘。”

地中海傻眼了一般,跟着念了一遍:“我,我不会唱……”

他死得毫无悬念。

尸体被沙发上坐着的那群假模特撕成碎片,血腥味熏染着包厢内让人感窒息的空气,场面录下可以直接拿去当灵异片放映。

npc脸上恢复了之前的笑容,他朝着剩余的玩招了招手:“谢愁愁,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上唱歌?”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二个是谢愁愁,她表情困『惑』地走上台:“我要唱什么?”

“唱的就是这首,桥下美娇娘,歌我都给你点好啦,前几天就嘱咐你在要好好练,这么多天应该练得差不多了吧?”

和上一首一样。

有了前面一人的铺垫,谢愁愁了然地点了点:“哦。”

可能是见她的表情太平静,npc准备好的台词都没机会出现。

他脸上的笑意稍稍一顿,胖乎乎的身子下意识朝前倾:“怎么,会唱吧?要是忘了调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放一遍,帮你回忆一下。”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小姑娘表情平静地摇了下:“不用了。”

笑意彻底僵住:“你会唱?”

上个人,他甚至提前一遍歌的机会都没给他。

这姑娘,居然连都不要?

是真会唱,还是……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连挣扎一下都不愿意了?

小姑娘点了下,表情笃定:“我会唱。”

这歌,是楼内npc所写,者怎么可能会唱?

所以一定只能是答案二。

npc收敛住眼底的情绪,缓了一会儿,嘴角重新上扬成最礼貌温和的弧度。

“既然如此,我开始播放伴奏了。”

小姑娘“嗯嗯”两,没所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催促”。

npc好不容易扬起的嘴角,隐隐又有了下沉的趋势。

和其他npc一样,他一向喜爱看者的惊惧与惶恐,这姑娘三番两次拒绝他的好意,可以说是彻底惹怒了他。

他表情阴森地看着谢愁愁,心底愤恨地想,她想干干脆脆地死是吧,待会儿他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按下播放键,伴奏从两侧音响内倾泻出。

小姑娘手里握着话筒,身子侧立站,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认真。

她开始唱,音棉花糖般柔软甜糯,在人耳中,如同久旱遇上甘霖,沁人心脾,每个字都咬得格清晰,瞬时人带入了那种飘飘若梦幻的虚拟之境界。

不仅音坚定,她脸上的表情也极其坚定,坚定,如果不是知晓这歌原本的调子是什么样,他都要以她这是真会唱了!

npc:“……”

他沉默良久。

一直等小姑娘音落下,他才黑着脸,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会唱?”

对方睁着双『迷』茫的双眼望:“啊?”

他怒极反笑,当场脑补了一百种她折磨致死的美妙手段。

“你说,你有一个字唱在了调子上吗?明明不会唱,什么还要说自己会唱?看你根本没有‘练歌’的情放在心上,恐怕之前连一遍都没有唱吧?说谎话可不是诚实的孩子,鉴于你错上加错,老板现在生气,我需要你立刻下去向老板道歉!”

那小姑娘双目圆睁,脸上不仅没有害怕的神『色』,反还染上了些气后的红。

“你凭什么说我不会唱?我就是会唱。”小姑娘不太高兴地看着他,脸颊微微鼓。

“会唱是这样的吗,会唱能一个字都不在调上吗?”npc越说越生气。

更生气的是自己的反应。

他底什么要同一个快要死的小姑娘争论不休?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练习。”他最后道,“自己下去同老板道歉吧。”

“我的确会唱。”

这话她没说谎,这歌……她似乎。

虽然不太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但是她内存不多的记忆库里,的确有这么一首歌。

只是——

想这里,谢愁愁的眉跟着皱了起。

“你有提前规定,五音不全的人不能你这里唱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