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寡妇未寡,我仍是处子(1 / 1)

孟芙清轻轻摇了摇头,雨点随着动作自发间滚落,目光始终牢牢锁在眼前厚重的木门上。

“傻漫儿,你看不明白。从我踏入这里开始,就再无退路。

先前既然算计过他,如今败局之下再回头求助,只会落得更难堪。

顾衍心性高傲,我若是走投无路才去找他,他原本对我的三分在意,只会余下一分,甚至未必肯出手救阿潮。”

漫儿苍白的脸色更加一白,眼睛里好不容易亮起的光蓦然熄灭了,肩膀往下垮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木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量粗壮的婆子撑着伞,高高抬着下巴,一脸傲慢,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漫儿心头一紧,心生惧意,身子下意识往孟芙清身侧靠了靠。

孟芙清指尖微动,浑身僵冷,艰涩抬眼看向那嬷嬷,屈膝福了福身:“嬷嬷好。”

婆子自上而下扫过她,瞧着这被雨水浸透后显出的纤腰丰肩,心里暗忖果然是个妩媚胚子。

只是此刻没有多余心思刻意刁难,沉闷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随我进去吧。”

孟芙清在原地久立,双脚一动便脑袋发晕,腿脚早已麻木。

漫儿连忙伸手扶住她,声音带着哽咽:“姑娘,奴婢扶着您走。”

那嬷嬷撑着伞转过身,看着仍站在雨里的二人,语气冰冷无情:“世子吩咐了,只许孟姑娘一人进去。”

漫儿浑身一僵,搀着孟芙清胳膊的指尖猛地攥紧,险些压不住声音。

孟芙清先侧过头,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拍了拍她的手,缓缓将胳膊从漫儿手中抽离。

雨声哗哗,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平稳:“你在外面等我。”

漫儿眼眶通红,咬着唇,死死攥住衣角,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孟芙清走进那幽深宅院。

等。

她真的能等到姑娘出来吗?

姑娘还能自己走出来吗?

漫儿泪水涌得更凶,眼前一片模糊。

她再也按捺不住,往前踉跄跑了几步,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溅满冷水。

赶车的小勇连忙上前把她扶回马车。

漫儿蜷在车厢里,没有放下车帘,就这么望着沉沉黑夜,心底还抱着一丝奢望。

盼着顾衍能赶来,盼那扇厚重木门再度打开,盼她的姑娘能安然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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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落下之后,顾衍没有回承阳侯府,反倒寻了城郊一间茅草屋暂避风雨。

跳动的火堆边,他静静坐着。

雨声聒噪不休,他却靠着墙,沉沉睡了过去。

梦中,年幼的顾衍独自在书房偷偷抄写诗文,被父亲撞见。

父亲一把夺过纸页,随手扔进一旁炭火里,纸张瞬间蜷曲烧成灰烬。

“诗文是消磨人心的东西,会滋生妄念。身为侯府子弟,不能有多余欲望,更不能失了掌控。”

父亲将一柄沉重的木刀塞到他手里,逼他去庭院练刀。

年幼的顾衍不甘心,分神走神,一刀劈偏,砍断了院角他亲手栽种的一株兰草。

看着断倒的兰草,他心头一紧。

父亲在身后冷声道:“看到了?一旦心神失守,连自己护着的东西,都会毁在你手里。

万事必须攥在掌心,绝不能失控。”

顾衍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双眼。

眸色冷沉沉的,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发出轻微的骨节脆响。

他不能失控,岂能失控。

区区一个妇人,也敢算计他。

不过一具皮囊罢了,他本就不曾全心心悦她。

有什么不能舍弃。

心绪几番翻涌,渐渐平复,他重新闭上眼。

可耳畔仿佛缠上一道魔音,萦绕不散。

“你克制了这么久,为何不能奖励自己一次。你不是在为她破例,你只是不忍一条鲜活性命就此消逝。

她救过十三,救过顾骓,与你还有亲戚情分。那身子你碰过,你当真能容忍旁人再碰?”

额角青筋暴起,又是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顾衍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他霍然起身,身形快得如同鬼魅。

一旁的长风与长樾本在小憩,被这动静惊得骤然惊醒,连忙跟着站起。

二人只见素来情绪极少外露的主子,转身抬步便踏出茅草屋。

冰冷的雨水兜头落下,转瞬就浸透了他一身衣衫。

“爷?”

长樾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前方那道背影骤然一顿,没有回头,沉冷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幕:“回宫,值守。”

长风和长樾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不解。

今夜原本轮不到爷值守,怎么忽然要回宫当差,实在诡异。

二人分明察觉到顾衍心绪有异,谁也不敢开口多问,只默默跟在后面。

滂沱雨夜中,三道身影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城中疾驰而去。

—

孟芙清由着婆子引路入府,浑身疲乏酸涩,脑子昏沉发涨,早已辨不清府内路径。

她只机械地跟着脚步,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深长廊。

不知走了多久,婆子骤然停步,她也跟着站定,才知竟立在一处别院院前。

抬步踏上廊檐,终于避开漫天冷雨,她疲惫的身子得以稍稍喘息。

婆子转身入内禀告,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清亮淡漠的男声,穿透寂静:“让她进来!”

婆子再度走出来,冷冷扫过她凌乱狼狈的模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去吧。”

孟芙清指尖狠狠攥紧掌心,尖锐的痛感蔓延开来,勉强让她纷乱的心神清醒几分。

她知道,刚刚那道清亮的男声,就是姚鸿燕。

那位被太医诊出或许会失智,沦为痴愚的世家公子,此刻就在这屋中。

外头冷雨簌簌未停,寒风侵骨,是她狼狈淋雨、颠沛不安,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案上摆着精致茶盏,一侧衣架还叠放着干爽洁净的衣衫,处处皆是妥帖舒适。

姚鸿燕一身华美的锦衣,端坐在室内主位,颈间套着一枚温润玉项圈,衬得肤色白皙。

他居高临下,淡淡垂眸,看着孟芙清一步步走近。

她每落下一步,就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姚鸿燕没有出声,神色不见半分急躁。他目光缓缓自下而上扫过孟芙清,如同端详一件已然到手的战利品。

只是这件战利品,本就不是他真心喜爱,不过是为了报复,随手取来罢了。

雨水浸透衣裙,紧紧贴在她修长笔直的腿上,将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细腰纤弱,仿佛一手便可折断。

往上那团鼓鼓囊囊,衣襟全湿,露出一片莹白肌肤,细碎水珠凝在精致的锁骨上,顺着肌理缓缓往下滑落。

好一副玉躯。

姚鸿燕眼底兴致添了几分,指尖在案面轻轻叩了叩,声音依旧清亮:“将头抬起来。”

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唇上原本精心点染的胭脂早已褪尽,只剩一片苍白,这般像件物件似的,展露在陌生男子眼前,于孟芙清而言,是彻骨屈辱。

可她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是为救亲人,为活下去,便不算折辱,她依旧干净。

背脊微微挺直,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直直迎上姚鸿燕的视线。

女子素白一张脸,衬得肌肤嫩滑如玉。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眼底浸着水汽,湿漉漉的。

“楚腰纤纤邀人揽,朱唇轻启邀人尝。孟姑娘,孟寡妇,传言果然非虚。

难怪明表弟栽在了你手里,难怪顾世子不惜对明表弟动用雷霆手段。

只是孟寡妇,顾世子怎么就不要你了?难道这副皮囊,终究没能笼住他的心?”

姚鸿燕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口中泛起干涩。目光钉在孟芙清脸上,静了数息才缓缓移开。

他指尖轻触案上茶盏,字字刻意带着羞辱之意。

一声声“孟寡妇”出口,仿佛要借着这个称呼,生生再刮去她一层脸面。

脸皮?已然这般狼狈地站在陌生男子跟前,又还有什么脸皮可言。

既然选择踏进来,便要做到底。此刻畏畏缩缩,徒生羞恼,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要做的,是把手里仅存的微薄筹码,尽数放大。

孟芙清胸口微微起伏,暗自深吸一口气。

她看得真切,姚鸿燕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与悸动,这就够了。

她声音细软,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份不肯折损的风骨。

“我是寡妇没错,可我与先夫未曾圆房,他便离世。

我和顾世子并无瓜葛,我依旧是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