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焱又进了宫。

早朝还是老样子，大臣们奏事，太子听着，偶尔问几句。

散朝后，林焱去了工部。

赵主事正在匠作司盯着工匠们做新式的弩机。

他看见林焱来了，迎上来：“驸马爷，您来了。”

林焱问：“新式的进阶版弩机做得怎么样了？”

赵主事说：“第一批已经做好了，正在测试。于师傅说，比上一批精度更高，散布更小。”

林焱点了点头：“那就好。做完了，尽快送到边镇去。”

赵主事说：“是。”

林焱在匠作司待了一会儿，又去了兵部。

兵部陈尚书正在看边镇送来的军报。

他看见林焱进来，放下军报，说：“林驸马，你来得正好。边镇那边催着要新式的弩机，说鞑子骑兵最近活动频繁，得加紧。”

林焱说：“第一批进阶版的已经在测试了，测完了就送过去。”

陈尚书点了点头：“那就好。”

林焱问：“边镇那边，粮草够不够？”

陈尚书说：“够。户部那边拨了银子，粮草已经运过去了。”

林焱说：“那就好。”

从兵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焱骑上马，往回走。

路过正阳门大街的时候，他看见路边站着几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他没在意，骑着马过去了。

回到驸马府，安宁正在正厅里等他。

她看见林焱回来，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林焱说：“去了兵部，跟陈尚书说了会儿话。”

安宁把茶递给他，说：“你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林焱接过茶，喝了一口。

康儿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林焱：“爹，你看，我写的。”

林焱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着一小段《说文解字》。

他笑了：“这是你写的？”

康儿点了点头：“娘教我写的。”

林焱摸了摸他的头：“写得不错。继续练。”

康儿高兴了，拿着纸又跑了。

林焱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安宁说：“康儿喜欢写字。”

林焱说：“嗯，不错，喜欢就好，既然喜欢就好好读书。”

两个人说着话，丫鬟端了饭菜上来。

等饭菜摆好，周氏也过来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林焱看着家人，心里头想着，不管朝中怎么变，他得让这个家平平安安的。

吃完饭，林焱去了书房。

他翻开一本从四方馆抄来的海外书籍，慢慢看着。

马修教了他几年，他已经能看懂了。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安宁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他手边：“别看了，早点睡吧。”

林焱接过汤，喝了一口，说：“你先睡。我看完这几页。”

安宁在他对面坐下：“我陪你。”

林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安宁坐在那儿，看着他。

烛火一跳一跳的，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看得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

安宁看着他，心里头想着，这个人，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做什么事都认真，都投入。

她有时候觉得他太累了，劝他歇歇，他不听。

但她也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让他做事，他会闷。

安宁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揉着肩膀。

林焱放下书，握住她的手：“好了，不看了。睡吧。”

安宁笑了：“你终于肯歇了。”

林焱站起来，吹了灯，拉着她的手，回了后院。

景隆帝的病，一天一天慢慢养着。

太子日夜守在乾清宫，朝中的事，大多交给张阁老、李光祖和林焱处理。

林焱每天早朝都去，散朝后去工部，下午去兵部，晚上回驸马府看书。

日子过得忙，但他心里头踏实。

只要太子在，朝中就乱不了。

只要他在，这个家就安稳。

...

九月，京城的天已经开始凉了。

泰王府的书房里，窗子关得严严实实。

外头的阳光透不进来，屋里点着几盏灯，照得墙壁上的字画影影绰绰的。

泰王李承泽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

禁足三年，他母族交出兵权，生母降位迁宫，这期间他瘦了不少，颧骨突出来了，眼窝也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精得很。

赵铭站在下首，垂着手，等着。

他现在和泰王是一条绳上的，上次泰王出事的时候赵铭没被抓到，是因为泰王留了后手，部分手下得以保全。

泰王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赵铭，说：“父皇病倒了。中风。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清楚。”

赵铭说：“属下听说了。太子日夜在乾清宫守着。”

泰王冷笑了一声：“哼！他倒是孝顺！”

赵铭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