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走在宫道上，王启年走在最后头，他忽然开口：“林兄，开新港的事，户部这边能配合。不过得先说好，银子不能一下子全拨出去，得分批走。”

林焱说：“我知道。工部那边也是这个打算，先把路修起来，港口的事一步一步来。”

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天晚上，街上到处都是花灯。

康儿带着娇娇出去看灯，娇娇换了一件新做的粉色小袄，拉着康儿的手不肯松开。

街上人多，康儿走在她前面，替她挡着人。

街边卖糖人的、卖灯笼的、卖小玩意儿的，摊子一个挨一个。

娇娇停在卖糖人的摊子前看了一会儿，康儿买了一个小兔子糖人递给她。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娇娇累了，康儿背着她往回走。

娇娇趴在他背上，手里还攥着那根糖人。

到了驸马府门口，她已经睡着了。

康儿把她背回后院，放在榻上，盖好被子，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二月初，工部和户部联合派人去福州和漳州勘察港口的消息定下来了。

林焱亲自挑了几个人，带上格物所的两个工匠，又让户部派了一个主事同行，一起南下。

带队的姓周，四十来岁，是工部的一个老主事，办事稳妥。

临行前，林焱把他叫到工部签押房，交代了几句：“到了那边，先看港口的水深和码头情况，再问问当地商人的意见。路况也要看，如果路不好走，得想办法修。”

周主事一一记下了。

二月下旬，西南那边的建城工程也开工了。

方运拟的建城计划批下来了，工部调了一批工匠南下，又拨了一笔银子过去。

方运把那份计划改了好几遍，详细到了城池的选址、城墙的用料、街道的规划，连水井挖在哪儿都标了出来。

这天傍晚，方运从内阁出来，骑着马往家走。

经过甜水井巷口的时候，正好碰见知行从书院回来。

知行今年十五岁了，比他爹当年高了不少，穿着一件青布袍子，背着书箱。

方运勒住马：“今天怎么这么晚？”

知行说：“夫子多讲了一会儿，晚了点。”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三月，福州那边的勘察结果报回来了。

周主事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把福州和漳州两个港口的情况写得清清楚楚。

信上说，福州港水深足够，码头可以扩建。

漳州那边港口稍小，但位置好，适合停泊中小船只。

信的最后附了一张简单的港口图，画着码头、航道和附近的山势走向。

林焱看了信，又看了图，把信递给户部赵尚书看。

赵尚书看完点了点头：“福州那个港口确实不错。银子的事，户部这边能拨。”

三月底，新帝正式下旨：福州、漳州两地增设市舶司，由工部和户部共同派人管理。同时，从福州到省城的官道也要重修，工期一年。

四月初，开工的批文发下去了。

福州那边开始动工，工部的工匠分批南下。

修路的队伍也组建起来了，从附近的几个县征调了民夫，沿着旧道拓宽路基、铺设碎石。

京城这边，格物所也在招人。

招的是工匠和懂算学的年轻人，于师傅亲自面试。

二牛和三顺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二牛管着器械组的日常事务，三顺管着新人的培训。

康儿去格物所看了几回，跟于师傅聊了聊。

于师傅正在做一批新的农具样品，准备开春后送到几个县去试用。

康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了几句话，没有多留。

五月，港口那边的消息传回来，说福州的新市舶司已经挂牌了，陆续有商船进港。

漳州那边还在修码头，但进度也不算慢。

户部那边的账目显示，今年以来从海外来的货物比去年多了不少，商税也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不少。

新帝看了户部报上来的数据，又看了看那份福州港的报告，在乾清宫里坐了挺久。

高公公进去添茶的时候，看见他正把一份关于贸易的折子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六月初，南边的消息陆续传回来。

福州港运行顺利，第一批来自海外的货物已经入库，主要是香料和药材。

漳州港的码头也快建好了。

京城这边，修路的队伍已经铺了十几里。商人们听到消息，有些人已经动身往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