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开放租赁(1 / 1)

张谋子的戏拍了三天。

三天里头,三十台夸父轮着用,没一台出毛病。

零下十八度,风雪不停,机器扛住了。

第四天。

张红旗让李健群在际华集团的官网上挂了一条公告。

公告不长,三百来字。

“际华文化传媒集团正式宣布,夸父系列影视拍摄设备即日起向国内全行业开放租赁。”

“摄影机日租金八百元,摇臂日租金三百元,轨道车日租金两百元。”

“配套灯光设备另计。”

八百块一天。

汤姆逊的VIPER,之前孙老板经手的时候,日租金四千五。

阿莱535,走正规渠道从德国租,日租金六千。

夸父,八百。

公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凡拍摄弘扬中华传统文化题材的剧组,凭立项批文,租赁费用减半。”

四百块一天。

公告挂出去两个小时,际华集团的电话被打爆了。

不是三十七个了,是一百零九个。

李健群的电话记录写了满满四页纸,放在张红旗桌上。

北影厂要六台,西影厂要四台,珠影厂要两台,上影厂要三台,八一厂要八台。

还有十几个独立制片人打电话来问。

李健群站在办公桌前面。

“产能不够。”

“铁柱那边月底能出三十台。先紧着大厂排,小剧组往后压一个月。”

“行。”

李健群转身要走。

张红旗叫住她。

“公告里再加一条。所有租赁设备,际华提供免费技术指导,每个剧组配一名技术员跟组。”

李健群愣了一下。

“技术员够吗?”

“汤姆逊中国分公司那一百四十号人,谈下来了没有?”

“单姐昨天递的材料,破产清算价,厂房加售后网络打包,七百六十万。对方没还价。”

“签了?”

“签了。”

张红旗点了下头。

“那一百四十个技术员,全留。工资涨百分之三十,培训两周,上岗。”

消息传出去快。

三天之内,行业里全知道了。

夸父摄影机,国产的,性能压阿莱一头,价格只有汤姆逊的五分之一。

第五天,洋鬼子坐不住了。

汤姆逊中国区办公室已经清空了,桌椅板凳都搬走了,玻璃门上贴着封条。

阿莱的亚太区代理商发了一份声明。

一页纸。

“鉴于中国市场竞争环境变化,阿莱国际决定暂停在中国大陆的高端影视设备租赁业务。”

暂停。

说得好听。

撤了。

潘那维申的亚太总部也发了通告,差不多意思,不干了,没法干了。

三家外资器材巨头,一个月之内,全退出中国高端影视租赁市场。

李建国的电话打到张红旗这儿来了。

“红旗,我在部里提交了一份报告。”

“什么报告?”

“把际华重工列为国家级文化科技融合示范基地。部长看过了,签了字,往上报了。”

张红旗没吭声。

李建国又说了一句。

“科工委那边也批了。军工转民用的通道,给你留着。以后芯片、镜片、特种材料,走专用审批线,不跟民品挤。”

张红旗说了两个字。

“谢了。”

李建国笑了一声。

“谢什么,这是你挣来的。”

挂了电话。

张红旗坐在办公室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数字。

夸父摄影机,单台制造成本十二万,租赁日收入八百,按年出租率百分之七十算,单台年收入二十万出头。

三十台是六百万。

月产三十台,半年之后在外头跑的机器就是一百八十台。

光租赁收入,年流水过亿。

这还不算灯光、摇臂、轨道车。

更关键的不是钱,是定价权。

以前,一个剧组要开机,设备费占预算百分之三十,这百分之三十全进了洋人口袋。

现在,定价权在际华手里。

张红旗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抽屉。

基地北侧。

张谋子的戏拍到第十二场了。

王先农抱着剧本坐在监视器旁边,四十八万字的本子翻到第三十七页。

他的笔别在耳朵上,手里攥着一支红铅笔,边看画面边在分镜头脚本上打勾。

李健群蹲在群演堆里,给一个穿灰棉袍的中年人调整腰带的位置。

她把腰带往下挪了半寸。

“这才对。北宋末年的束腰,不能系这么高,显得像个伙计。”

王先农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

“第十三场是室内戏,灯光方案出了没?”

李健群头没抬。

“出了,在你桌上压着呢。”

两个人配合了三天,磨合出来了。

王先农管剧本和场次,李健群管美术和服化道。

张谋子只管拍。

晚上。

乐春坊。

林彩英在四合院的堂屋里收拾东西。

一个皮箱摊在炕上。

两件衬衫,叠得整整齐齐。一件毛衣,灰的。洗漱包。一本护照。港澳通行证。

张红旗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彩英正把一双皮鞋擦干净,塞进箱子侧兜里。

“后天的票?”

“嗯。”

林彩英没抬头,手上接着收拾。

把一盒感冒药塞进洗漱包里。

“香港那边潮,你胃不好,别贪凉,少喝冰的。”

张红旗嗯了一声。

林彩英又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

“揣着。万一头疼脑热,太阳穴扎一针,比吃药快。”

张红旗把布包接过来,塞进上衣兜里。

林彩英把箱子合上,按了按盖子,扣好锁扣。

她站起来。

“那边的事,能不冒头就不冒头。让德胜和铁柱顶着。”

张红旗没接这茬。

林彩英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

张红旗走过去,拿起听筒。

对面的声音很轻,压着说的。

麦佳佳。

“张总,加密线。”

“说。”

“金像奖的事出问题了。”

张红旗靠在桌边,没吭声。

麦佳佳的声音快,但稳。

“我们报了三部片子,两部进了初选名单。上周评委会开会,名单被改了,两部全刷下来了。我找人打听,评委会主席金导拿了钱。不是一家给的,是三家片商联手,把我们的片子压下去了。”

张红旗问了一句。

“金导收了多少?”

“没查到具体数。但金像奖组委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我们的片子连复审都进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麦佳佳又说了一句。

“张总,这不是钱的事。金像奖要是拿不到,新天地在香港就站不住脚。那三家片商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张红旗把听筒换了只手。

“我后天到。”

“好。”

电话挂了。

林彩英站在炕边,手按在那个皮箱上。

她没问电话里说了什么。

张红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

张红旗把基地的事交代给赵铁柱。

赵铁柱站在库房门口,棉帽子歪戴着,鼻子冻得通红。

“哥,你放心走。这边有我看着。”

张红旗拍了拍他肩膀。

走了。

清晨五点半。

天没亮。

雪还在下。

张红旗拎着那个皮箱,从乐春坊的胡同口出来。

路灯昏黄。

雪落在皮箱上,一层白。

出租车停在胡同口,司机摇下车窗。

“机场?”

“机场。”

车门关上。

出租车拐上二环。

香港。

半岛酒店。

总统套房。

金导把门关上,拉上窗帘。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

他把信封倒过来。

一叠美元落在茶几上。

他没数。

拿起最上面一张,对着台灯照了一下。

放下了。

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了一个号。

“搞定了。新天地那两部片子,复审名单里没有。”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金导办事,我放心。”

金导挂了电话。

把那叠美元塞回信封里。

信封塞进保险柜。

保险柜关上。

密码锁转了三圈。

咔哒一声。

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