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薄刃划过每个人的后颈。

"现在的进度太慢了。技术部今晚出方案,如果明天我看不到排期——你们都可以撤了。"

没人敢接话,几个部门负责人额角挂了一层薄汗。

紧张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有人偷偷松了领带。

报表、排期、架构调整轮番过了一遍。

司徒珩始终没怎么动,偶尔点一下屏幕上的某个节点,问一两个问题,精准得像针扎在痛点上。

陈诚坐在斜后方记着纪要,余光注意到老板今天看了三次手机。

第三次亮起时,是何小妹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一段视频。

照片里,张老师站在落地窗前的画架旁俯身指导白祈安调色。

视频只有十五秒,小朋友坐在高脚凳上握着调色板,画笔在画布上涂抹,蓝黄两色颜料在纸上交叠混色。

他的侧脸专注而认真,睫毛垂着,阳光落在那撮翘起的呆毛上,毛茸茸的。

司徒珩黑瞳刹那间柔软下来,盯着视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拇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才把手机扣回去,抬头看向正在汇报的数据分析主管:"继续。"

声音低了半度,却没那冷了。

数据分析主管愣了一下,赶紧接着讲。

会议结束十二点二十三分。司徒珩起身大步往外走,皮鞋敲在地砖上脆响。

陈诚抱着文件夹跟在侧后方,低声汇报:"下午的会议安排在两点,李晟那边——"

"往后推半个小时。"

陈诚低头在日程表上划了一笔,看着老板急促的背影默默腹诽:这么着急,是为了回去陪白少爷吧。

以前拖到一点是常事,今天提前散会不说,还要压缩午休时间回去陪人。

办公室套间光线充足,空调温度刚好。

张老师给小朋友讲解完,察觉动静转身,刚要开口,被男人抬手示意噤声。

白祈安还坐在高脚凳上握着调色板,认真在画布上落下最后一笔,蓝和橘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他迫不及待地展示给张老师看。

张鸢是司徒珩从美院请来的客座教授,来之前知道学生情况特殊,想着教个心智不全的小少爷而已,降低要求就可以了。

可看清画纸上的线条和色彩后,她愣住了。

大片的暖黄和海蓝交织,中间矗立一个高大的黑色背影。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种未被世俗规矩污染的纯粹色彩张力,直击人心。

"安安,蓝黄交界处用了湿画法?下次在这里点一小笔白色,画面会更有呼吸感。你试试。"

白祈安沾了点白颜料轻轻一点,白色晕开,整幅画忽然有了纵深。

他抬头忐忑又期待:"这样对吗?"

张鸢笑了:"对,比我想的还好。"

关键小朋友漂亮得不像话,还特别懂事礼貌。

说话轻轻软软,认真听讲,乖乖点头说记住了。

休息时把自己那瓶没拆的水推过来:"张老师喝水。"

短短一上午,张鸢完全被收服了。

白祈安感受到身后那道温柔目光,转头,眼睛"蹭"地亮起来:"哥哥!"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跑着扑进司徒珩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撒交地蹭。

司徒珩稳稳接住他,低头闻着发丝间清淡的洗发水香味,一上午的烦闷和紧绷全部冲散。

他揉了揉小朋友的后脑勺,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学得开心吗?"

白祈安连连点头,拉他走到画架前献宝:"开心!老师说安安画得好!安安画了哥哥!"

司徒珩看向画布。

一个男人的背影,没有清晰的面部轮廓,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脊背极具辨识度。

大面积的暖橘色调包围着那个背影,像黄昏的光把人包裹在里面,温暖又安稳。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喉结滚了滚。

张老师在旁边压低声音:"司徒总,白少爷在色彩感知上有极高的天赋。他能把情绪直接转化为色彩。"

司徒珩视线没移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