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看着白祈安的眼睛:"你想不想走得更远?"

白祈安眨眨眼:"更远是哪里?"

秦老从桌下抽出一本画册,翻开摊在茶几上。

里面是很多白祈安没见过的画,有画山的,有画房间的,有画人的。

跟白祈安自己画的那种远远的,安静的山和云不太一样。

这些画里除了大片的风景,还有一些很小很小的细节:墙上的一扇窗、桌面上的一只杯子,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现在会画山,会画树和云,这些你拿得出手。"

秦老指着那些画,"但是风景不只是山。景,是大的东西。山、水、天、整个画面给你的感觉。你在这一块有天赋,可以继续往深处走。但是——"

他翻了几页,指着一幅画着屋子内部的画:"风景里面还有小的东西。墙角的一把椅子、窗台上的一只碗、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的那一道线——这些东西看着小,但是加进去以后,你的画会比现在更厚。"

他又翻了一页,是一幅画着人的画。

画面里的人很小,背着身站在田野边上,看不清脸,但那个站着的姿势让人觉得他正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还有这个。"秦老说,"人站在风景里面是什么样子,人在看风景的时候是什么姿势——这些东西你以后也会碰到。"

白祈安盯着那幅画,画里是一个背影,但光一个背影就把故事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心里悸动,抬头,眼神坚定,“爷爷我想试试。”

“好,”秦老把画册合上,"先把山画好,把景做到位。然后慢慢地,你把一只鸟放进去,把一扇窗放进去,把一个人放进去。一样一样来,你有的是时间。"

这个孩子,他没有看错。

司徒珩全程没有发言,目光温柔地落在白祈安侧脸上。

看着白祈安从盯着画册发呆,再到抬头说出"我想试试"。

小朋友眼底的光变了,从犹豫,到笃定,像一颗种子在土里终于拱出了芽。

那种感觉很暖,很神奇。

第162章灯影晃了一室

日子过得宁静又缓和。

似乎跟从前一样,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晚宴的热闹、舆论的浪头、铺天盖地的讨论和祝福,都像潮水一样涨上来又退下去。

白祈安的生活重新落回画室里,每天到秦家报到,在画架前面安安静静地跟颜料和铅笔打交道。

秦老说的话,他记下,努力吸收、领悟、学习。

画完了拿给秦老看,秦老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把那幅画翻过来,在背面写一行小字:“云太满,留点白。”

白祈安就回去重新画。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秦老没说话,把画搁在桌上,推了杯茶过来。

白祈安捧着热茶喝了一口,觉得那天的茶比平时甜一点点。

下午四点半,画室的光开始斜了。

白祈安开始收拾画笔,洗干净,晾在窗台上。

秦老目光温和地看着阳光下少年的侧脸。

身量高了,不似从前那么懵懂无措,多了份沉稳和自信。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还是纯粹、干净。

长大了,也长稳了。

秦老收回目光,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白祈安背好画筒下楼,车开回繁园的路上他会闭眼休息一会,晚上吃完晚饭还要上课。

他现在行程排得很满,画画、识字、算数,一样一样像一颗慢慢舒展的叶子,不急,但每天都在变大一点。

唯有面对司徒珩的时候,可爱撒交的模样才展露无遗。

晚饭后,白祈安下了课,立马蹬蹬跑到书房里。

“哥哥——”他挨着司徒珩坐下,搂住他的手臂就开始撒交,“哥哥,哥哥~”

一天的时间,只有现在才真正属于两个人。

白祈安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闻着那股熟悉又安稳的气息,整个人才彻底松下来。

“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