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桃花眼空洞洞的,瞳仁里没有焦点,像隔着什么在看人。

他看了小婷一会,目光才慢慢聚拢,落到她脸上。

小婷心里猛地一沉。

苍白的小脸让整个人看着毫无气息,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一碰就要碎。

她喉咙发紧,把托盘放在小几上,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安安,吃饭,吃饭好不好?”

再这样下去,她不敢想。

白祈安疑惑地眨了下眼,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的视线落到桌上的饭菜上,才反应过来,轻轻应了声:“好,安安吃饭。”

他很乖,低头扒饭,睫毛垂着,像在完成一件被交代的任务。

一整碗饭都吃完了,连菜也吃了大半。

小婷吸了吸鼻子,那颗紧绷的心松了些。

“安安真乖。”她声音有点发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白祈安没躲,仰着小脸看她,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安安吃饱了。”

小婷收了碗筷下楼。

她不知道,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小身影冲进洗手间。

接着,痛苦的呕吐声从门后传来,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十来分钟后,白祈安从里面出来。

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睫毛上挂着水珠。

他扶着墙慢慢走回飘窗边,重新缩进那个角落,把自己折成小小的一团,眼神又散了,重新变成那种空茫的样子。

好难受。

可他不敢不吐。吃了会吐,不吃会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深夜,走廊里响起皮鞋声。

白祈安还没睡着。

他缩在床角,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门。

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走廊的光,那线光被什么挡住了,暗了一块。

门开了。

司徒珩裹着一身寒气和酒气进来,没开灯。

高大挺拔的轮廓逆着走廊的微光,投下一道浓重的阴影,几乎将整张床吞墨。

他随手扯松领带,扔在地上,长臂一伸,连人带被褥将那个睡梦中的身影重重压进床褥深处。

白祈安从混沌里惊醒,撞进那堵坚硬冰冷的胸膛,闻到木质冷香里裹着的浓烈酒气,浑身的骨头瞬间僵直。

是哥哥。

哥哥来了。

他在浓重的黑暗中仰起脸,借着窗外惨淡的月色,看着男人模糊的轮廓。

司徒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狭长的眼眸深邃幽暗,眉眼间阴郁冷厉,英俊的脸庞布满了沉戾。

白祈安呼吸一滞,喉咙里堵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哥……”

可那个字刚出口,他就怕了。

他想起那天,哥哥抬起手,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他耳朵里嗡嗡的,眼前白茫茫一片。

哥哥蹲下来看着他,说“你跟你爸一样,心里早就烂透了”。那句“从今往后,你活着就是赎罪”。

白祈安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下巴忽然被掐住了。

很疼。

司徒珩的大手掐着他的下颌,把他偏过去的脸硬转回来。

白祈安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又重又狠。

白祈安疼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眼角淌进鬓角。

他喘不上气,嘴巴被堵着,想推又不敢推,两只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司徒珩松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哭什么?”

白祈安被迫看着他冷厉的脸。

那双眼睛里全是不耐和厌恶,像在看一个仇人。

他身子轻颤,不想看这张脸对他厌恶的模样。

偏过头,想躲。

司徒珩掐着他下巴的手收紧,力道重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哭什么?你还委屈了?”

白祈安小脸潮红,黑眸布满害怕惊慌的水光,想说没有,可下巴被掐得太疼了,他说不出来。

好疼。

司徒珩盯着他这副样子,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恨透了白祈安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