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的是深渊。

司徒珩咽下喉间的哽意,声音平稳,“你走吧。”

小婷一愣。

“我会让陈诚安排。结清工资,离开这。”

闻言,小婷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宁愿被打一顿,也不想面对这种带着绝望的宽恕。

“老板……”

男人已经垂下了眼眸。

视线重新落在了画册上那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身上。

他用什么资格去惩罚小婷,亲手把白祈安关进这栋吃仍别墅、亲手递刀子的魔鬼,是他自己。

小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转身走到门口时,小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司徒珩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

昏暗的光线勾勒着他消瘦冷峻的侧脸,一动不动,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门合上。

刚安静的房间里被急促的电话铃声炸响。

“滴……滴滴滴……”

司徒珩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陈诚极其压抑的声音。

“老板。”

“医院那边来电话了……白奶奶,去了。”

司徒珩心口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骨捏得发白。

白奶奶。

白祈安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个少年拼了命想护住、甚至愿意为了医药费被他无底线折辱的奶奶。

陈诚在电话那头听不到回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您听见了吗?医生说没抢救过来,白奶奶她……”

轰——

司徒珩心口绞痛到眼前发黑,手机从无力的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那头还传着陈诚焦急的声音。

然后——

“噗——”

一口温热猩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嘴里全是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司徒珩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抬起手胡乱抹了把嘴角,手背上瞬间染上了一大片刺目的殷红。

他也不在意,视线下移,身子猛地一晃。

 桌面上。

那本摊开的画册上。

一大一小的身影,小的那道被溅到了血。

刺目新鲜的猩红。

司徒珩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他着急地伸出颤抖的右手,用拇指去擦。

擦不掉。

因为是鲜血,刚一沾上纸面,就迅速晕染开来。

血渗进纸里了。

把那道小身影显得肮脏又可怖。

司徒珩彻底慌了。

像个犯了天大错误的孩子,用力地近乎粗暴地用袖子去蹭。

一下,两下。

呲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响。

破了。

纸面本来就薄,被他这么大力一蹭,生生蹭破了一大块。

那道小身影撕裂开来。

彻底毁了。

就像他亲手撕碎了那个少年一样。

司徒珩死死盯着那块破掉的纸角,心脏空落落的,什么都没了。

许久,

他伸手抱起画册,紧紧贴在心脏的位置,喉咙深处闷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安安……对不起,哥哥错了。”

第238章执念

每天下午三点整。

何小妹准时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送一份甜品进书房。

要知道,做甜品根本不是她的强项。

她原本应聘的可是中餐厨师。

但奈何这位冷面雇主开出的工资实在太可观了。

月薪六位数,还包吃包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打工人打工魂。

在这神仙级别的钞能力面前,做个甜品算什么?

就算老板现在让她手搓火箭,她也得连夜去翻图纸。

于是,她每天拉着周曼一起躲在厨房,疯狂研究网上的烘焙教程。

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

听到陈诚传达的老板要求,何小妹还以为这位冷冰冰的霸总,私底下是个嗜甜如命的少女心猛男。

书房那张宽大的黑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