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红灯,红得刺眼,红得让人作呕。

啪。灯灭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

“抱歉,尽力了。”医生想到少年的惨状,声音难掩悲痛,“患者死因…是多处器官....身上……太多了。没有求生意志。”

虚空中的司徒珩身形猛地一晃,几乎栽倒。

他的安安,竟然活生生痛死在那些畜生手里。

司徒珩跟在梦里那个像行尸走柔般的“自己”身后,走进了太平间。

阴冷的白炽灯光打在病床上。

床上盖着一块刺目的白布。

梦里的“司徒珩”手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慢慢伸过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虚空中的司徒珩跟着低下了头。

一眼。

心脏撕裂开来,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血惺。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把那口血咽回去,眼泪却没止住,落下来掉到白布上。

白祈安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伸手去碰他的脸。

凉的。

少年单薄的身子上,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爬满了伤痕、可怖的烫伤、紫黑色的淤青。

触目惊心。

从脖颈到脚踝,找不到哪怕一寸完好的皮肉。

他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啊。

以前切水果不小心划破个小口子,都要举着白嫩的手指,哒哒哒跑到他面前,委屈巴巴地撒交,求哥哥呼呼的安安。

是怀着怎样彻骨的绝望,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啊——”

司徒珩,你个魔鬼。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安安。

他那么爱你,他那么乖,他那么干净。

你该死。

你真的该死。

梦中的“司徒珩”也死在了这一刻。

往日里总是冷傲不可一世的黑瞳,只剩下一片死灰。

时间像被人按下了疯狂的快进键。

司徒珩冷眼看着后续发生的一幕幕。

看着“自己”彻底疯魔,动用一切手段报复白家。

看着“自己”亲手把白薇薇送进最深的地狱,让她生不如死。

别墅里那些冷眼旁观,看着白祈安被期付的佣人管家,除了小婷,一个都没留。

最后,“自己”把安安葬在了城郊那片最美的粉色樱花树下。

满树的樱花开得绚烂夺目。

花瓣随风飘落,一层一层,盖在黑白色的墓碑上。

照片里的少年,笑容明媚如阳光,却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安安的房间。

曾经到处充满草莓甜味、温馨鲜活的地方,成了没有生气的冰窖。

梦里的“司徒珩”像个彻底失了智的疯子,蜷缩在安安的床上,高大的身躯抖成一团。

“安安,哥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卑微到了尘埃里。

虚空中的司徒珩站在床边。

看着“自己”拿起少年临死前死死攥紧的那颗草莓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顿了一下。

糖是苦的。

苦得他眼眶一热,滚烫的泪砸了下来。

安安不在了。

他的世界,连同味觉一起,被判了死刑。

再也不会甜了。

“安安——!”

司徒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哥哥,你怎么了?”

一道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祈安趴在他身侧,眼眶里蓄满了水汪汪的泪珠。

哥哥刚才不停地说梦话,骂自己是混蛋、魔鬼,怎么都叫不醒。

司徒珩怔怔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少年,心脏痛到颤抖,手掌揽过他,紧紧抱在怀里。

“安安……安安。”

白祈安发现他抖得不成样子,小手拍着他的背。

“哥哥不要怕,安安在这里呢。”

温热的触感贴上掌心,鲜活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是真的。

可那股后怕还是压不住。

司徒珩死死盯着怀里小脸粉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