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决赛(1 / 1)

决赛会在三天后进行。

郁年在速降协会众人陪同下,前往大赛委员会进行决赛信息录入。他将自己参赛手环贴上机器,等到机器发出“嘀——”一声后,表明信息已成功录入。

郁年取下手环,转过身,看到大厅里另外30余位获得了决赛资格选手也正在排队录入。

其中除了他之外,在场还有两名中国人拿到了决赛资格,见郁年看过来,友好地对他点点头,目光里还有些好奇。

在中国长板速降圈子内,头部那批人基本都相互认识。郁年是今年突然冒出来新面孔,更何况这张新面孔外表实在太过出色,又是这样年轻,让人不由自主就把目光凝聚到他身上。

来自美国卢修斯录入完信息后,目光瞥向准备往外走郁年,忍不住开口:“嘿,美丽小家伙,你能闯进决赛,这让我大吃一惊。”

他走到郁年跟前,也不管面前少年能不能听懂他说语言。

“但是靠你在资格赛中速度,离奖牌还远着。我建议你回去好好养伤,疤痕是男人和力量勋章,但它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

诚然经过这一趟资格赛,这个错过了赛前试道年轻人,已经初步建立起了对赛道熟悉。

也许他在决赛中速度会有所提升。

但这又怎么样呢?

他踏上这条道次数还是太少太少了,这仅有一次资格赛不可能让他记住每个弯道、每段路面特征。

“你很有潜力,不过这一次不是你舞台。”卢修斯摇头,继续说道,“期待在下一届大赛见到你更精彩表现,祝你好运。”

这个来自本土中国年轻人已经表露出了他在长板速降领域竞争力。

卢修斯心知,如果能保持这样状态,下一届大赛,熟悉了赛道、技术更加成熟他,将会是一个最强劲对手。

郁年戴上自己手环看向卢修斯:“不是下一次,而是每一次。”

他那标准、出自南英格兰地区贵族牛津腔让卢修斯诧异抬眉。他声音很坦然,不是挑衅,不是年轻小伙子意气和恼怒,而像是在阐述什么定理事实。

还想再说些什么,郁年已经朝他礼貌点头,在邓经纬和吴前搀扶下离开。

卢修斯好友在旁听到两人对话,对着郁年背影撇了撇嘴:“这不是和你同组那个小家伙?盲目自信和傲慢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以小组第一排位,毫无疑问拿到了一个决赛名额。

卢修斯取出片口香糖嚼起来:“不要小看他。哈里森,你能在第一次就拿到这样成绩吗?”

哈里森耸了耸肩:“鬼知道。为了安全着想,我可不会干这种事。”

“别找借口了,你知道你不能。”卢修斯摊手,“当然,我也不能。你和他不在一组,等你和他站在同一条路上时,你就会发现——”

发现那个年轻人骨子里滋生出来疯狂。

……

在大赛委员会准备医疗帐篷中,医生先用双氧水清洗了一遍郁年手腕上伤口,然后反复用生理盐水冲洗,将那些嵌入伤口小砂砾和灰尘去除。

上了层药,医生推推眼镜:“天气热,就不包扎了,好在伤口不深,这几天注意点,等结痂就好了。小伙子年轻好得快,不用担心。”

“另外肩背部挫伤肿胀,回去后用冰袋冷敷,明天换热敷。”

谢过医生,一群人回到酒店。

邓经纬找酒店要了半桶冰块,拿毛巾包了示意郁年趴下冰敷。

郁年趴在床上,将已经止血涂了碘伏手搭在床沿。

邓经纬掀开他后背衣服,看到底下青紫时吸了口凉气。

有皮衣保护作为缓冲,但在那样高速度下郁年直接撞到防护墙上,让他肩背处肿胀了一片,外加擦伤渗出血印子,在本来就白和薄后背上更加明显刺目。

邓经纬心疼得不行,小心拿裹了冰块毛巾敷上去。

“疼不?”

郁年掀了掀眼睫,如实回答:“疼。”

旁边站着速降协会众人听到这一声,心齐齐揪了起来。

床上趴着郁年头发看上去很柔软,碎发落在额前绒绒。他皮肤白,眼尾往上翘,这么抬眼看一下,心尖都仿佛被那睫毛扫了一下。

他们是摔惯了。玩长板,哪个没摔过跤,疼着疼着忍耐力上来了也就习惯了。

但看着郁年,就觉得他这摔得疼,是真疼。

“哎哟这能不疼吗紫成这样。”邓经纬喋喋不休,“三天能养好吗?我说要不决赛咱不去了,万一旧伤添新伤可怎么办。”

郁年笑了下:“好不容易拿到决赛资格,怎么能不去。”

这一次s市速降协会参加比赛三个人中,只有他拿到了那32个名额之一。

邓经纬叹气,嘴里咕咕哝哝,实在是不知道参加这个比赛能有什么好处。

要说奖金吧,冠军奖金能有5000美金,这也不算少,但受这么大罪就为了这5000美金,好像有些划不来,再说能不能拿到还是个问题呢。

要说为了名气,瞧瞧现在,速降协会这群大老爷们都不知道郁年是个艺人,更别提其他人了。这么一个小众比赛,办倒是像模像样,可是在圈子之外基本没什么知名度。

吴前等人坐到旁边,帮郁年分析复盘。

“我们几个刚刚讨论过,在弯道密集区有不少节省体力余地,大方向不变情况下,或许可以通过技术微调来达到节省体力目。”

说着跟郁年商讨起方案来。

郁年认真地听过。

等众人出去,留给他安静空间休息后,郁年从那半桶冰块里取出几粒,扔进杯子里。

他摇了摇杯子,看到冰块在玻璃杯中叮当作响,这清脆声音让他有些入神。

安静了片刻,郁年拿下背后冰毛巾,从背包里取出纸笔。

在纸上画出一道波浪曲线代表连续弯道,又在弯道上切出一个堪比圆规画出标准圆。点出圆心和半径,郁年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过弯时该采用多大半径,多大角度才能最大限度节省体力,并获得足够高速度。

在体能有限情况下,他必须对每个弯要耗费数值有了解,并做好分配,减少不必要浪费。

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了思路后,郁年将纸张对折叠好丢进垃圾桶。

重新趴下,他闭上眼进入系统空间。

刚进来,郁年就察觉了这里变化。

此刻身处不再是那座熟悉巍峨高山,而是暗含“天有九重,云有九霄”、九十九道弯天门山。

他知道这就是系统提示【建模功能】了。

脚下每寸山道都完美对照现实中天门山建立,不管是水泥路上接缝,还是背光处山体渗水留下湿迹,一切都完美还原现实,给他无比真实感。

放眼看去,这片山没有人烟与尘嚣,有只有万顷苍茫绿色,山巅缭绕着云雾,葱茏树盖地遮天,从山谷推搡着拥上山顶。

脚下绵延大地是如此壮美。

这是他一个人天门山,没有终年攥聚游客,没有山脚、山谷观众,没有飘荡国旗和横幅。

是寂静、完全归于纯粹自然天门山。

只除了那条公路——

是这壮美风景中唯一人工痕迹。

郁年站在山顶,看着一直延伸到尽头盘山公路。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向身材强壮教练,平静地开口:“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声音里有势在必得。

教练似笑非笑,来到他身边:“你觉得极限运动意义是赢吗?”

随意一句问话里,包含着打量郁年真实想法意思。

“不管是什么。”郁年顿了顿,“但这一次我要赢。”

这是他和这个世界意志第一次交锋。

是他挣脱剧情桎梏第一次宣告。

至于教练口中极限运动意义。

郁年在山巅坐下,迎面而来风让他微微阖上眼睛。

他不认为自己要做每件事,都必须要有一个所谓意义在。

“我还找不到它意义。”

那些旁人喜欢加在极限运动这四个字上,诸如生命真谛、探索这类词汇,郁年还无法找到共鸣。

他喜欢这项运动,享受这项运动,但此时此刻,他还不会去给这四个字添加上更多深层次含义。

“它现在对我而言,和篮球、游泳这些运动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要更惊险点、刺激点。”

一开始想玩极限运动,也单单是想给一成不变生活找点起伏。

“也许以后我想法会改变,但此时此刻,我所有努力目标,都是为了那块奖牌。”

教练看了他良久,笑了一下:“你很诚实。你胜负欲令我吃惊。”

“小伙子,不管以后你看法会不会改变。”拍了拍郁年肩膀,教练调出他训练数据图,“但现在你想赢,我会帮你赢。”

教练问:“你在弯道上调整已经有了自己思考是吗?”

郁年:“是,我还需要验证。”

“那就去验证。”

“这片空间只为你服务,这是你一个人盘山公路,享受它吧。”

“等回到那片真实属于你赛道,你会领悟到胜利秘诀。”

三天后,决赛正式开启。

前一天下了小雨,今天雨停了,天气闷热异常。

过来观赛观众比前几天更多,挤满了每一个可以观赛山坡。

在潮热中,沸腾声浪一阵一阵。

沾了水旗帜与横幅沉沉地卷在一起,吹来风似乎都带着黏腻和汗味。

解说员声音响起:“朋友们,欢迎来到天门山长板速降公开赛。三天前在这里进行了资格赛争夺,角逐出32位实力非凡速降手。今天,他们要向最后奖牌作出挑战,让我们期待他们今天表现!”

由卓越品牌赞助提供十二面巨大led屏上,镜头扫过通天大道各个路段。

“可以看到因为昨天降雨,道路还没有完全干透。在背阴处,湿滑路段会给选手们带来严峻考验。”

天门洞广场上,郁年活动了下手腕,戴上手套。

经过三天恢复,他肩背处肿胀消退,只残留了一点青紫痕迹。

手腕上伤口也已经结痂,此刻被手套牢牢包裹住。

“没问题吗?”吴前有些担忧地问。

这三天郁年将自己锁在酒店房间内,一直没有出门,吴前不得不为他状态感到担心。

郁年点头,从邓经纬手上接过头盔,走向赛道起始处。

另一边,卓越运营部正在远程观看这一场比赛。

小运营看到自家经理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样子,跟同事眼泪汪汪抱怨起来:“选人好难啊……”

“我就说马上全明星运动会要搞起来了,这么有话题度参与度节目,在上头挑个有人气、形象气质好爱豆多好!经理非说不合适。”

运营经理看过来一眼,没好气道:“全明星运动会那跟闹着玩一样,话题度是有了,符合咱们品牌形象吗?”

小运营吐槽一句:“那玩长板大神是多,可是形象人气都是问题。选人家搞代言,除了告诉消费者‘哦我有代言人了’,其他什么用都没,是能带得动销量还是怎样啊?”

运营经理敲了下他脑袋:“闭嘴,比赛要开始了,老实看。”

灼日下,镜头扫过32位长板速降手。

郁年戴好头盔,拨下c遮板。

“各就位——预备——”

裁判员举起发令枪。

“砰!”

一声枪响,郁年踩着长板,毫不犹豫向下俯冲而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