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还太小,梅蕊帮他将太上皇赏赐的地契仔细收好。
至于太上皇赏赐给她的那盒子价值连城的珠宝,梅蕊打算一半给疏影当嫁妆,剩下一半用来往后陆续作为给太子妃的赏赐。
疏影凑上来瞧两盒子东西:“皇祖父偏心,把地契这样的好东西给了小五。”
梅蕊笑着捏捏疏影那肉嘟嘟的粉腮:“你啊还跟弟弟争呢。谁不知四公主是太上皇的掌上明珠啊,等你出嫁你皇祖父给的嫁妆只多不少。”
疏影俏皮的眨眨眼,嘿嘿笑道:“我就是嘴上说说,我知道皇祖父最疼我了。小时候皇祖父还抱着我去他私库玩儿呢,皇祖父指着一堆好东西说等疏影长大了,这些都给疏影。”
梅蕊嗔了女儿一眼:“知道你得宠,在我面前翘尾巴就罢了,跨出福宁殿便把你的尾巴收好。”
母女俩正说笑的功夫宋嘉佑从外面进来:“朕的四公主几时长尾巴了?”
梅蕊笑着将话接过:“坊间不是把妾比作魅惑君上的狐狸精了么,母狐狸生的崽自然天生带着尾巴。”
“既如此,疏影可得好生听你娘的话,将尾巴仔细收好。”宋嘉佑见梅蕊有力气说笑,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仿佛大半日的繁忙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宋嘉佑没想到太上皇会赏赐给五皇子地契:“这些朕都不曾见过,如此可见太上皇确实疼爱咱们的五郎,更是在证明他老人家对你的充分认可。”
梅蕊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接着她便吩咐海棠将东西登记造册,仔细收好。
疏影觉得自己在父母跟前跟多余的似的,寻了个借口她便告退了。
等室内再无第三人,宋嘉佑靠在床栏上半眯着眼,而后将梅蕊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
短暂沉默后,宋嘉佑才轻声道:“适才朕去看过五郎了,小东西真是一天一个样。朕抱着他觉得又沉了些,等你的身体再恢复一二便能抱他了。”
梅蕊虽能下地走动几步,可还是没多少力气,手脚软绵绵,保险起见她一直没敢亲手抱小皇子。
梅蕊换了个更熨帖的姿势靠在宋嘉佑身上:“陛下曾说事事都依着我,可还作数吗?”
宋嘉佑不假思索道:“自然作数,你为了给我生儿育女一再遭罪,我若还画饼诓你,岂不是辜负了你我的夫妻情。”
“既如此,陛下就答应我不要兴师北可好?”梅蕊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正如韩太师临终前所言,北伐早就失去先机了。梅儿不希望陛下因决策之误在史书上留下瑕疵。”
宋嘉佑预感到梅蕊的恳求跟北伐大计有关,听到梅蕊亲口说出反对北伐时宋嘉佑的容色瞬间变得不悦起来。
“陛下,妾知道北伐是您的平生之愿,梅儿也希望在陛下为政期间收复燕云十六州,陆续迎回流落北国的宋氏宗亲,可两国国立相当,同异族作战我们因马匹不足本就处于弱势,加之已错失良机,若我们单方面撕毁盟约,挑起战火,我们本就要想北国缴纳岁币,一旦战事不利恐怕——”梅蕊缓缓走到地上,然后朝宋嘉佑盈盈一礼。
宋嘉佑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梅蕊,他语气清冷的询问:“爱卿觉得已错失良机,朕来问你良机是在何时?”
梅蕊不卑不亢道:“最佳良机便是在太上皇在位之初的那十年,北蛮掳我皇族,屠戮百姓,全国上下同仇敌忾。还有当时良将如云,北蛮除了要面对我大燕外,西夏跟被他才灭掉的契丹以及鞑靼等部是其后方的威胁。正因当时的北蛮皇帝知道虽我大燕国衰微,他们依旧不能踏平华夏,他们探得太上皇的怯战之心,以及那帮软骨头们对武将的敌意后才利用王桂等离间君臣,最终促成议和。当年海陵王进犯中原,北国发生内乱是第二次良机。当时陛下才登基,朝局不稳,太上皇掣肘,还有国库无法支撑继续征战,陛下不得不止戈为武。”
“此事涉及朝政,后宫不得干政,梅儿,不要因为朕太在意你,你就想左右朝局。”宋嘉佑对梅蕊反对北伐,还未开战就给他泼冷水很失望,不过他终究忍住没有发作。
宋嘉佑将梅蕊扶起后便转身离去。
梅蕊早就预料到自己和宋嘉佑一旦就北伐之事政见不合,产生分歧,必会影响他们的夫妻和睦。
梅蕊本以为自己才为他辛苦生育皇子,而且九死一生,他也为小皇子到来接连破例,甚至是为守着她而耽误朝政,她以为自己的分量足够重,可跟他的帝业宏图比起来不过如此。
梅蕊清楚自己在宋嘉佑心中的分量后她虽有些失落,仅此而已。
宋嘉佑没有因跟梅蕊的不欢而散向之前似的几日不见她,回到拱辰殿处理了会儿政务他也就逐渐冷静了。
他不可能改变北伐的大计,但也不愿因为跟梅蕊的分歧进一步影响他们的夫妻感情。
只是宋嘉佑还是有些失望,他本以为梅蕊会是最知他懂他理解他的那个人,没想到在关键问题上梅蕊却让他失望了。
梅蕊已经做好了很长一段时间皇帝不来福宁殿的准备,用了晚膳吩咐人把小皇子抱来看了一眼后她便歇了。
半梦半醒之间梅蕊觉得自己身边靠了个火炉,她下意识的靠过去,同时嘴里轻声呢喃:“还以为陛下生气了,不会再来了。”
“朕确实生气,可朕不能不来。”宋嘉佑将人抱的紧紧地,“梅儿,没能亲眼目睹木大帅横刀立马,没能追随他左右一直都是朕的遗憾。”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正月初一梅蕊便能出月子,可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操持年下诸事,包括除夕当晚的宫宴和大年初一的朝见。
年事已高的温太后也早已力不从心,于是胡贵妃便成了宫里最忙碌的人,尽管有许昭仪打下手依旧忙的脚不沾地。
结束除夕宫宴,胡贵妃舒服的泡了个玫瑰浴:“我可能比皇后娘娘更期待太子早些成亲。”
书香笑道:“若到时候皇后娘娘果真把宫务交给太子妃,兴许娘娘还觉得空落落呢。”
胡贵妃没有否认:“得不到陛下的宠爱,呦呦两三年内必然要嫁出去,若再不管后宫事,我还真会受不住,我总算理解婧妃在世时为何把权看的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