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 / 1)

手才刚碰到窗沿,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你关它作什么,老太太我还没到纸糊的地步。”

苏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违逆,转过身走到老太太近前,帮她往腿上搭了件薄毯,只轻声劝道:“起风了,孙女儿怕祖母受了凉。”

老太太没接话,继续捻着手里佛珠,苏娴对她自是有孝心的,只这份孝心之下掺杂着太多私心玉念。

她知道她的难处,到底不是她嫡亲的孙女,诸多顾忌,只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她喜欢。

苏娴又屈膝跪伏在老太太身前,双手搭在她腿上,贴心地替老太太柔捏起来。

“你这是作什么,祖母缺丫鬟伺候么。”老太太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搀扶她起来。

“孙女儿担心祖母坐的时间久了,会腿麻。”

“那也不用你跪着。”

“孙女儿力气小,坐着使不上力,想要祖母您舒服些。”

老太太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孙女儿很会哄人,自然也很会看人下菜碟,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要放下身段,什么人面前得端着。

聪明也漂亮。

老太太目光不由搁在苏娴光洁白嫩的小脸上,

若是她的澹儿没有出家,儿女也该有这般大了吧。

两日后。

一大早苏敏夫妇带着孩子,包括她的公公婆母也在内,一大群人站在码头处恭敬等候。

快晌午时,苏家老祖宗的船只开始靠岸,比预想的时间晚了不少,但没人脸上露出不耐。

很快,老太太在孙女的搀扶下出了船舱,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脑后绾成圆髻,只用一根赤金福寿簪别着,耳朵上别一对素金缠枝莲小环。

身上穿的是石青色缂丝褙子,领口镶三寸宽亮面缎边,缎边上用金线绣着福寿纹,褙子底下露出一截深绿色裙摆,看不见绣了什么,行走间只看到碎光流闪。

整个人并不张扬,但得体,压得住场子。

舱门口,长孙苏珩侧身而立,垂手等候,见着老太太出来,他微微躬身,虚扶了老太太一把,“祖母当心脚下。”

待到老太太登上船板,苏珩这才微微退后,苏娴亦退后半步,让出前路。

对面苏敏的公公,御史刘大人率众大步上前,在老太太身前三步处停下,拱手道:“老祖宗您一路辛苦。”

苏家虽不掌兵权、不居高位,但世代儒家,顶级学阀,朝堂上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士林共尊,人家影响力可比那些侯爷国公大太多了。

刘御史亦是苏家门生,也是萧伯年所忌惮之人,不是惧他,是被他盯着弹劾简直活受罪,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人家是清流,不怕死,后面站着苏家也死不了,死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站出来。

所以这种脾气又臭又硬的大玛烦,萧伯年一般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刘御史态度诚恳,还颇有些激动。

老太太自是客气还礼,双方客套一番,上了马车。

老太太拒绝了刘御史接到府上的邀请,她要住寺里,住在离儿子最近的地方。

晌午饭她也没有心思吃,苏家马车一路直奔大相国寺,马车悄无声息地直接从后门进寺。

守门的小沙弥显然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没有阻拦,只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待车进入后,侧身又把门关好。

马车一路沿着寺内夹道走到顶,向右一拐,眼前便豁然开朗——迎面是一排招待贵客的厢房,单独的院子,青砖铺地,几株竹子种在墙角,随风摆动。

院子极是清净。

一行人下车入内,苏娴以及一众仆从跟随老太太入内,苏珩则去前院拜访主持,安排妥当后又回来同老太太回禀。

之后,他便带着几个随从去苏家在京城的别院住,不比苏娴,作为苏家长孙,他需要代表长辈去拜访京城的世家故旧,少不了各种应酬。

老太太来京城的第五日,苏敏就来找苏玥诉苦,她垂头丧气道:“还是同从前一样,不管老祖宗在佛前说什么,虚云都不肯出来相见。”

苏敏道:“要我说直接硬闯得了,可老祖宗不肯,说若是如此,便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