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那是她偷听来的，关于李向前和某些人交易的记录。

她以为那是护身符。

其实那是催命符。

风，更大了。

四九城的旗杆都在嘎吱作响。

一个时代，即将谢幕。

而新的时代，将在血与火中诞生。

李向前走在街道上，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知道。

决战，开始了。皮鞋底碾过碎瓷片。

那是老宅门前无人打扫的秽物。

李向前推开那扇斑驳的朱红大门，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儿是他在南城的一个隐秘支点。

除了他自己，只有三师兄韩飞虎知道位置。

院子里摆着几口朱漆大箱。

里头不是金银。

是足以让整个红星轧钢厂翻天覆地的精密图纸，还有几封按着红手印的举报信。

那些信里，密密麻麻写满了李怀德这些年挪用公款、倒卖计划内物资的账目。

李向前走到石桌旁。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

哒，哒，哒。

节奏很稳。

他脑子里浮现出秦淮茹刚才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那个女人，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

但这恰恰是她最危险的地方。

她不仅在骗贾东旭，甚至在尝试麻痹自己。

李向前心里清楚，秦淮茹肚子里的种，确实不是贾家的。

但这事儿不能破。

一旦破了，秦淮茹就没了退路，而没退路的疯子最难控制。

“向前，来了怎么不言语一声？”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暗影里传出来。

韩飞虎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核桃在掌心碰撞。

声儿发闷。

那是上好的老款闷尖狮子头。

李向前没回头。

“三哥，婉容快过门了，你这黑市的买卖，该收就收。”

韩飞虎嘿嘿一笑。

他大步走到李向前身边，重重拍了拍李向前的肩膀。

“放心，有你给的那些物资，我早就洗得白里透红。”

“现在四九城谁不知道我韩某人是正经商人？”

“倒是你，许红梅那丫头这两天盯着你很死啊。”

李向前转过身。

他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她以为抓住了我的尾巴。”

“其实，那是我故意让她看到的‘尾巴’。”

韩飞虎愣了一下。

他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

“你是说，那份交易记录是假的？”

李向前走到大箱子前，随手翻开一份文件。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会看到这份东西。”

“许红梅贪心，她想拿这东西换前程。”

“但她忘了，阎解成可不是个能靠得住的男人。”

与此同时。

四合院。

许红梅躲在自家的耳房里，心跳得像擂鼓。

她手里攥着那张从李向前书房废纸篓里拼凑出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字眼：粮库、三点、交接、单。

她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

“凭什么？”

“凭什么许相容能嫁给八级工，还能怀上李向前的孩子？”

“凭什么许苗苗那个傻丫头能找个厨子天天吃香喝辣？”

“我就只能跟阎解成那个铁公鸡算计那几分钱的份子钱？”

她恨。

这种恨意像毒蛇，不停啃咬她的心。

她要把李向前毁了。

或者，把李向前变成她的提线木偶。

“红梅，你在屋里磨蹭什么呢？”

王春儿在外面喊。

许红梅猛地把纸条塞进鞋垫底下。

她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推门出去。

“大妈，我这儿正念叨您呢，说是去供销社买点料子给您做身衣裳。”

王春儿冷冷看她一眼。

“免了。”

“我闺女相容早给我预备好了，苏绸的。”

许红梅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低着头走出房门。

正好撞见从绸缎庄回来的陈雪茹。

陈雪茹穿着一件修身的深蓝旗袍，外罩一件白狐皮坎肩。

她那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可即便如此，那股子傲慢的女王劲儿一点没减。

“哟，这不是红梅吗？”

陈雪茹语气轻挑。

她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给路边的小孩。

“别在院子里晃悠了，小心冲撞了贵人。”

许红梅牙齿咬得咯咯响。

贵人？

不就是个没名分的小老婆吗？

拽什么拽？

她死盯着陈雪茹离开的背影。

心里那个计划愈发疯狂。

她要去举报。

不仅要举报李向前投机倒把。

还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全部捅到厂部去。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和李怀德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两杯热茶，热气袅袅。

“老李，这李向前大学的名额，确定了吧？”

杨厂长手指点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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