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1 / 1)

秘密 碧鹿 4026 字 19小时前

“我从没说过,我想上哈佛。”

昏暗中的嘈杂声还在持续,良久后,谢潮生轻淡的话语再次响起,仿佛直入人心。

闻言,林绒指尖微微颤动。

眼前的人陷入黑暗,轮廓不明,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敢直视。

“但它确实,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林绒壮着胆子嘀咕,“我不是变卦,只是觉得,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方向,应该去努力拼搏一把,反正只要一起,不管在哪,都差不多……”

“你有信心吗?”

“……”

没有。

答案显而易见。

“那分开了呢?”

“我……”熙攘的人声中,林绒听见自己的声音,没带一丝颤意,“我会等你。”

尾音落下的一瞬,上方灯管射出刺眼的白光,黑暗猝不及防被驱散,整间教室恢复了明亮。

林绒的手迅速抽回,面朝前正襟危坐,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余光看到,谢潮生同样端坐着,脸上没透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假象。

直到许久以后,班级里回归了一片平静。

坐在她身侧的清俊少年,侧过头,低语时,眉眼里糅杂着无奈。

“考完,带你去个地方。”

-

晚自习结束后,林绒在qq把尤意从头批判到尾,而尤意回怼速度很快,话里也全是理直气壮。

她愣了片刻,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透过半开的车窗望去。

昏黄不明的路灯下,少年正在渐行渐远,被拉长的影子都格外赏心悦目。

毫无疑问,被套路了。

不管是她,还是尤意。

林绒打开微信,在他的备注里,加了几个字。

【糖忘了吃】

陡然想起要事,紧接着,她给他发过去。

几乎是在一瞬,少年脚步停顿,从校服口袋掏出手机看过后,稍稍侧目,往她这里看来。

由于过马路的学生较多,林深放缓了车速,车身正从谢潮生身边缓慢而过。

林绒举起手机挡住鼻子和嘴,视线和他对上,又要擦过的一瞬间,期待眨了眨眼。

她看到谢潮生的眼皮轻跳了下。

随后,微信有了回复——

哥哥(已黑化):【留到梦里】

“……”

果然,黑化彻底。

-

期中考完紧接着是周六,上完半天课回家后,没过多久,林绒接到了谢潮生的电话。

按照他的吩咐多穿了点,走到小区门口会合,接着拦了出租车坐上。

林绒记得他说过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于是内心并无多大波澜,端坐着,两手抓紧挎包,时不时用眼神偷瞄身旁人的侧脸。

可当司机师傅问目的地,谢潮生静静地报出:“机场。”

座位一瞬变得滚烫,林绒简直要跳起来。

“机场!?”

谢潮生:“嗯。”

林绒小声嘀咕:“是要拐卖,还是私奔……”

“……”

司机师傅一瞬盯向后视镜,神色里的紧张流露无遗。

谢潮生面无表情把扒拉着他手臂的手拨开,离她远了一点。

“接人。”

一路上林绒紧盯着谢潮生,也没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到了机场,原本拼命离她远一些的人,却像是生怕她走丢,自然而然攥紧了她的手。

林绒乖乖任他牵着,仰起头问:“我们接谁?”

“不接人,”谢潮生侧目,跟她正面对视,神色无波道,“拐卖。”

“……”

-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

走出机场大厅,林绒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无形中把谢潮生的手抓得更紧。

上了出租车,司机师傅问他们去哪。

林绒抢先回答:“b大!”

谢潮生侧过眸。

林绒眨了眨眼:“肯定能猜到啊,来北原,除了b大,还能去哪?”

从知道谢潮生一早订好了两人机票,同时得知目的地,心里头的大胆猜测跟着尘埃落定了。

到了b大,由于谢潮生在网上预约好了参观名额,所以只要掏出身份证,就可以通过专门的校门进入。

这时候接近傍晚,b大校区里来来往往的大学生情侣很多,他们俨然也融入了其中,甚至被当成大一的学弟学妹。

林绒紧紧抓着谢潮生的手,就怕一个不注意松开,他会被来要微信的漂亮姐姐淹没。

然而,走过一片人工湖时,他出其不意地撒手。

林绒呆住。

“你说你会等我。”

谢潮生看着她,莫名而又久违地,提起了这个话题。

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一天的晚自习。

天空逐渐灰蓝,他们所身处的历史悠久的名校,在这一刻,成了背景。

身后来来往往的人影被定格,一身黑白的谢潮生,反倒成了其中鲜活的色彩。

“那么现在分开,你好好适应,”他刻意一顿,稍侧过身,才缓缓接上,“未来的生活。”

“……”

几分钟后,林绒双手抓着挎包的锁链,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去看隔了她有段距离的人。

谢潮生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倒是让想要上前的女生退避三舍。

她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望向周围的景,按照谢潮生所说的那样,极力想象成这是自己未来的生活。

她一个人走在偌大的校区内,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有说有笑,晚霞渐渐落幕,黑夜如同蛰伏的猛兽一般出笼,将人猝不及防吞噬。

她的肚子饿了,想去食堂吃饭,结果因为怕看到情侣间互相喂食的画面,从而更加刺激自己那颗落寞的心,选择了鲜少有人经过的人工湖另一边。

林绒慢慢坐在岸边的草坪上,从包里掏出一包小饼干,准备分食一半给湖里的金鱼时,看到它们成双成对,遂放弃了这个打算。

本来鲜香可口的小饼干,吃进嘴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美味。

林绒又想起b大的一件趣事。

据说到了冬天太冷,b大的所有湖面都会结冰,有不少学生自备冰鞋,手牵着手,在湖面上划免费的冰。

她的面前呈现出无数成双成对的影子,手拉着手一同遨游,唯独形单影只呆呆愣愣的她,望着远方,手指微动。

林绒掏出手机,给谢潮生拨去电话,只有嘟嘟忙音。

她不甘心,紧接着又拨了第二遍。

终于接通。

电话那边,他的声音短而急促,毫无情绪起伏。

“在忙课题研究,晚点回。”

“嘟~”

挂了。

林绒望着这个不到三秒的通话,猛地转头:“也太真实了吧!”

几乎要融于黑夜的少年从矮灌木群后走出,在距离她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掏出手机,按了什么。

于是,林绒收到他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黑不隆冬的天空下,两个人的脸都模糊到仿佛不存在。

电话那边的人说:“忙完了。”

林绒开心得咧起嘴:“那我们现在有空聊了吗?”

谢潮生:“很晚了。”

林绒笑容逐渐消失:“所以呢?”

谢潮生:“明天早起,早些睡吧。”

“等等,等等……”林绒阻止他想挂断的动作,“晚安吻呢,总该有一个吧?”

“隔着屏幕亲吻,你能感受到吗?”

“……”

谢潮生继续不带感情地说:“等我回来。”

林绒:“……那是什么时候?”

“今年圣诞这段时间很忙,”谢潮生说,“明年吧,五至八月的大假,我抽空回来一个月。”

“几月呢?”

“七月。”

“为什么?”

“之前忙。”

“忙些什么?”

“说了,你也不会理解。”

“……”

林绒一鼓作气把视频中断,腾地站起身,不由分说扑进谢潮生的怀里。

“你骗人!”

谢潮生默然不语。

林绒咕哝:“你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现在就是为了吓我,故意骗我……”

谢潮生:“可能会的。”

林绒缓缓抬头。

“你不能过早断定,时间和距离,会不会改变一个人。”

谢潮生逆着路灯的光,桃花眼深邃,浓重到如倾翻了墨。

“甚至,包括你自己。”

-

林绒说不出话。

直到两人走出校门,她拉了拉谢潮生的手指,等他侧头,呐呐地说:“能把待会的机票改成明天的吗?”

“……”

林绒:“不是为了留宿!”

恍然不知,在其他人的眼里,更可疑了。

谢潮生的眉头轻挑了下。

“不是吗?”

“……”

林绒实话实说:“我们俩刚才,还没有拍照。”

谢潮生:“嗯。”

林绒:“所以我想明天,再来留点纪念。”

谢潮生没再说话,只是掏出手机,三两下改了签。

林绒放了心。

她选中了b大附近一间酒店,看着正经干净,房间也很温馨。

开房时,前台的工作人员问:“双人间吗?”

谢潮生:“两个单——”

林绒:“我又不会占你便宜!”

“……”

前台的几个工作人员忍俊不禁,林绒闹了个红脸,低头小声说:“就要一个双间,我们会分开睡。”

开房的工作人员明显不信。

林绒扯了扯谢潮生的外套:“他是我哥哥。”

“……”

“哥哥,对吧?”

“……对。”

-

开完房上楼,林绒点了一堆零食和奶茶外卖,又打开电视,想找个有趣的电影打发时间。

不知怎么的,看到个最近新出的恐怖电影,手一抖,就点了进去。

阴森恐怖的画面伴随着渗人的音乐刚出现,林绒手里的遥控器都掉了,猛地转头,目光跟坐在另一张床上的某个人交接。

他刚脱下宽大的外套,里面的羊绒毛衣是浅灰色,显得整个人安静又成熟。

“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

谢潮生直截了当起身,捡起掉落在她床上的遥控板,把粗制滥造的恐怖片关掉。

而后坐在她的床边,面无表情说:“让让。”

林绒赶紧给他腾位置,看着谢潮生靠着床头坐下,拿起遥控接替她先前的工作,翻看着有没有什么值得看的电影。

从林绒的角度看去,他的下颚线利落分明,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锋利的喉结弧度诱人。

她不由得撑起手,缓缓凑过去,生怕惊到他。

在谢潮生再次转眼向她看来的那一刻,深陷进那片如沼泽一般的桃花眼里,仿佛是早就注定好了的事。

林绒跪坐着,双手循序渐进,最终按在他的肩头,以俯视的姿态,不紧不慢开口:“其实,我就是故意的。”

改签留宿,双人间,恐怖片……

都是故意。

“一个晚上,我都不想分开……”

更何况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后面的话,仿佛不用多说。

谢潮生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把她揽进怀里。

“我知道。”

知道故意,才会纵容。

或者再直白些,让内心深处真正想法,近乎赤.裸般的坦诚。

他其实,和她一样。

不想分开。

哪怕一个晚上。

-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林绒身子慢慢倒下,陷进柔软的被窝里。

望着谢潮生,紧张又期待。

很快,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倾身吻下,薄唇落在她的面颊,或轻或重,激起肌肤的一阵阵烫意。

这种时刻,各种感官都被放大数倍。

除了察觉到他的呼吸灼热,林绒甚至还能听到,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落在她的耳畔,格外好听。

当他放慢动作,启开她的唇,辗转厮磨间,两人不约而同,染上滚烫温度。

映在墙上的人影重叠,绰绰约约,空气都有了暧昧的颜色。

然而最后,在将要爆发的节点,谢潮生停手,恰合时宜放开了她。

他翻转身,躺在她的身侧,轻拥着她,让一切都归于平静。

林绒心里还在砰砰跳着,可能早撞死了几头小鹿。

眸光转动,不经意望见身边人,脸上温度更甚之前。

良久,她意犹未尽般抿抿唇,声音透着好奇:“班长,你……”

谢潮生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嗯。”

“你要去厕所吗?”

他阖下眼睑,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中,本来逐渐四散的光芒,正在重新聚拢。

“为什么去厕——”

微微沙哑的声音,莫名就戛然而止。

“……”

蓦然间,谢潮生松开她,直起身子,面无波澜出声:“林绒。”

林绒表情一僵,跟着起身,小心翼翼解释:“我是想问你去不去,不去我就先——”

“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