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粮库(1 / 1)

沈墨弓着腰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在草窠里,没发出半点儿声响。

老陈架着老周跟在后面,两人脚步都压得极慢。

老周额头上渗着冷汗,裤腿上的绷带早已被泥水浸透,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张奎殿后,怀里的蓝布包勒得胳膊发紧,他时不时回头往镇子方向瞟一眼,神色惶惶。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一行人摸到了粮站后方的麦田边。

田埂上留着新鲜的胶鞋印,踩倒的麦苗还翘着半截叶茎,显然白日里常有巡逻的人走过。

沈墨抬手按住身后的人,自己矮身贴到田埂旁的土坡后,抬眼往粮站后墙望。

土墙砌得足有一丈高,墙头上密密匝匝插着碎瓷片,在昏光里泛着冷锐的光。

正中两扇厚柏木后门,门环上挂着拳头大的铁锁,锈迹裹着铜色,看着分量不轻。

墙内时不时传来脚步声,还有两句含糊的喝骂,隔着土墙飘出来,听不真切。

凌雪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侧。

她指尖微抬,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雾顺着地皮滑出去,贴着墙根钻进了门缝底下。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院里六个人。

四个巡院,两个守粮库门。

都带步枪。

没有重火力。

沈墨颔首,指尖在短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个人,不算难啃。

麻烦的是镇子正街的岗哨。

一旦枪响,十分钟之内就能围过来。

必须速进速出。

身侧草叶忽然轻响了一声。

林舟从东侧的荒草里钻出来,身上沾了满头草屑。

他蹲下身,抹了把脸上的灰。

后路摸清楚了。

往西半里是乱葬岗,杂树密,能藏能撤。

镇口刚换完岗,侧门查得比白天还严,进出要对暗语。

粮站正门连着正街,那边也有固定岗哨。

沈墨目光仍落在那扇后门上。

老陈和张奎留在外面,照看老周。

就在这片麦地里藏着,听见动静也别出来。

凌雪跟我和林舟进去。

拿药,搬两袋粮就走。

张奎闻言猛地抬头,喉结滚了滚。

我也进去搭把手吧?

多个人搬东西也能快些。

林舟斜了他一眼。

你进去能干嘛?

看好伤员别出岔子就行。

张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没再争辩。

沈墨没理会两人的对话,视线扫过墙顶的碎瓷片,又落回门锁上。

凌雪,雾能从门缝渗进去吗。

凌雪扫了眼那道窄缝。

能。

但院里的人离门不远。

最多遮蔽三息。

三息够了。

沈墨转头看向林舟。

你绕去东墙根,扔块石头引走两个人。

等他们往东边去,我们就动手。

林舟点头,提着枪猫着腰,顺着田埂往东摸了过去。

沈墨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昏色里闪过一道冷光。

凌雪站在他身侧,袖管里的灰雾已经缓缓漾了出来,在脚边绕成淡淡的一圈。

老陈扶着老周退到麦田深处,借着麦秆藏住身形。

张奎蹲在他们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后门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

没等多久。

东墙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石块砸在土墙上的动静。

院里立刻响起脚步声和喝问。

谁在那边?

紧接着两道脚步声匆匆往东墙去了。

就是现在。

凌雪指尖一送。

灰雾骤然涌向门缝,像流水似的钻了进去。

沈墨几步冲到门前,短刀刀刃卡进锁扣缝隙里,手腕猛地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铁锁应声断开。

他推门的同时整个人已经窜了进去,落地没有半分声响。

院里剩下的四人刚察觉到不对,转头就见一团灰雾扑面而来。

什么玩意儿!

有人骂了一句,抬手就去端枪。

沈墨速度更快,短刀脱手飞出,正扎在最前面那人的右手腕上。

那人惨叫一声,步枪哐当掉在地上。

凌雪紧跟着跨进门,灰雾瞬间铺开,罩住了大半个院子。

剩下三人瞬间失了视野,慌乱地扣动扳机。

子弹全打在了空处,只溅起一片尘土。

沈墨俯身捡起地上的步枪,侧身避开流弹,抬手就是两枪。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

两人应声栽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个慌了神,转身就要往粮库方向跑。

刚跑出两步,林舟从东墙上翻下来,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背上。

那人扑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林舟抡起枪托砸在他后颈,人当场就软了下去。

前后不过十几息。

院里四人全被解决。

东边那两个听见枪响往回赶,刚转过墙角,就被沈墨和林舟一人一枪撂倒在墙根下。

凌雪收了灰雾,站在院中央微微喘气。

她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分,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沈墨没耽搁,抬脚往粮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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