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夜闯药铺(1 / 1)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老王端着粗陶碗进来,碗沿冒着白汽。

先喝口热水垫垫。

他把碗搁在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

正街来了几个灰制服的,攥着画像挨家挨户问,说是缉拿逃犯。

我跟左右街坊都打过招呼,没人会往外多嘴。

你们夜里动静轻点,别引着巡夜的摸过来。

老陈连忙起身接话,连声道谢。

老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炕上昏沉的老周。

孙大夫那边我递过话了。

得等天黑透,他徒弟巡完夜回家,他才能溜出来。

那人胆子小,沾着紫纹队的事,半分风险都不敢担。

沈墨微微颔首。

麻烦你了。

老王没再多说,带上门退了出去。

厢房里重归安静。

老周的呼吸粗重,混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根生缩在墙角,手指揪着衣角,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林舟坐在门槛上,指尖敲着枪柄,目光落在院墙外的巷口。

凌雪立在窗侧,指尖一缕灰雾若有若无地贴着窗纸游走,留意着院外的动静。

沈墨站在炕边,垂眸看了眼老周通红的耳廓。

烧没退。

再拖下去,肺里要出问题。

老陈在边上搓着手,满脸焦急却不敢出声。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稀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咚的一声,敲落了最后一丝天光。

院门再次响起轻叩。

三下长,两下短。

是老王的信号。

林舟起身拉开门栓。

老王侧身进来,身后跟着个挎药箱的老头。

老头穿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进门就回头往巷口望,神色紧绷。

孙大夫。

老陈压着声音迎上去。

麻烦您跑这一趟。

孙大夫摆了摆手,快步走到炕边。

他放下药箱,先探了探老周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两指搭在腕脉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拧成一团。

烧得太凶,瘀痰堵在肺里。

再拖个一两天,人就算救回来,脑子也得烧坏。

他打开药箱,摸出个油纸包。

这是退烧的药粉,先冲温水灌下去,能暂时压下热度。

剩下的几味草药,得连煎三天,才能清干净肺里的瘀滞。

老陈连忙问。

药您都带来了?

孙大夫摇头。

就带了这包应急的。

余下几味都在药铺柜上。

我出门不敢多拿。

这两天镇上有规矩,凡是抓退烧、治伤药的,都得登记姓名来路。

我要是大包小包往外带,明天保安团就得堵我家门。

林舟抬眼。

药铺在哪儿。

镇西头正街,挂青布幌子的就是。

孙大夫说。

夜里锁了门,钥匙在我徒弟手里,他就住后院。

就是今晚不巧。

药铺门口加了岗哨,保安团的人守着,说是配合紫纹队查人。

通宵不撤。

林舟当即直起身。

我去一趟。

两个岗哨而已,摸进去拿了就走。

不行。

沈墨开口拦住他。

正街住户密,一有动静全镇都能听见。

真闹起来,保安团封了四门,咱们谁都走不了。

他转向凌雪。

雾能盖住巷口吗。

凌雪指尖微抬,灰雾在掌心绕了一圈。

窄巷可以。

药铺后院墙高,得搭手翻过去。

沈墨点头。

我跟你去。

林舟留在院里,看好老周。

老王,你给我们指个路,绕去药铺后巷。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行。

后巷有段土墙,翻过去就是药铺后院。

我带你们过去。

几人说走就走。

老王拎了盏蒙着黑布的马灯,领着两人从后门溜出去。

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墙头上漏下点零碎的月光。

拐了三个弯,老王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道矮墙。

就是这儿。

翻过去就是晒药的院子。

我在巷口把风,有动静我就学猫叫。

沈墨嗯了一声。

你离远点,别被牵连。

老王摆了摆手,攥着马灯退到巷口拐角。

沈墨蹲下身,双手交叠搭在膝头。

踩我肩上。

凌雪没多话,抬脚踩上去,借着他的力道翻上墙头。

她伏在墙沿,一缕灰雾顺着墙面滑下去,扫过整个后院。

没人。

她低声说。

沈墨纵身一跃,单手搭住墙沿,翻身落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后院堆着半人高的药筐,木架上还晾着没干透的草药,风一吹,苦味漫得满院都是。

侧屋就是药房,门上挂着铜锁。

沈墨摸出腰间一截细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弄。

咔哒一声轻响。

锁舌弹开。

他推开门,凌雪侧身跟进去,顺手掩上了房门。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气。

凌雪指尖飘出几缕极细的灰雾,顺着药柜的抽屉缝钻进去,按孙大夫说的药名逐一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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