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石桥哨(1 / 1)

天快亮了。

老陈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喘了口气。

再翻前面那道土坡,就能看见石桥镇的围墙。

镇上人多,混进去就好藏了。

张奎背着老周,脚步比先前沉了些。

他后背的衣裳干了又湿,结了层白花花的盐霜。

老周趴在他背上,头歪着,呼吸时烫时凉,人已经昏沉得没了意识。

凌雪走在侧面,发丝上沾着晨露,脸色依旧白,却比夜里稳了些。

她指尖垂着,时不时凝一缕薄雾,扫过众人身后的脚印。

耗得不多,却能把痕迹抹得干净。

王根生走得脚底板发疼,一瘸一拐的,却咬牙没吭声。

他知道这会儿拖后腿就是找死。

林舟走在最前头探路,手里的枪始终压在衣襟下,指尖扣着扳机。

走到土坡顶上,他忽然抬手,众人立刻伏低了身子。

镇口有人。

他压低声音。

沈墨匍匐着爬到坡边,往下望去。

石桥镇的东门立着道木栅栏,旁边搭着个岗亭。

四个穿黑制服的兵丁守在门口,挨个盘查进出的人。

岗亭墙上贴着张告示,纸白得刺眼,远远就能看见上面画着人影。

协查通告贴到这儿了。

老陈咬了咬牙。

动作真快。

正门走不通。

沈墨收回目光。

有没有别的路能进去。

老陈想了想。

镇子西头有个豁口,早年修水渠拆的,后来没补上。

平时就是附近农户挑菜走,没岗哨。

就是离这儿远,得绕二里地,旁边是片乱葬岗,路不好走。

绕。

沈墨没半分犹豫。

正门盘查严,一露面就会被盯上。

趁天还没大亮,赶紧走。

众人顺着坡往下溜,专挑长着荒草的地方踩,避开大路。

天越来越亮,东边的灰白变成了鱼肚白,连远处的田埂都能看清轮廓。

晨雾慢慢起来了,薄薄一层,浮在田埂上,半人高的地方白茫茫一片。

凌雪指尖微动,把自己的雾气混进晨雾里。

雾色立刻浓了几分,刚好能遮住人影,远看就是一团浮动的水汽。

她眉头微蹙,气息稍显不稳。

林舟侧头看了她一眼。

撑不住就说。

凌雪微微摇头。

这点力气还有。

绕了约莫两里地,果然看见镇子西侧的土墙上缺了一块。

豁口不宽,刚好容一人侧身过,旁边堆着些碎石和烂秸秆,看着荒得很。

附近没人。

林舟扫了一圈,低声说。

张奎先送老周过去。

张奎点头,背着老周快步走过去,侧身钻过豁口。

王根生跟在后面,慌慌张张的,衣角勾在碎石上,刺啦扯了道口子。

他不敢停,拽了拽衣裳,赶紧钻了进去。

老陈第三个,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走这条路。

凌雪和林舟紧随其后。

沈墨最后一个,钻过去前又往身后扫了一眼。

晨雾里空荡荡的,没见追兵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侧身钻进了豁口。

镇子里的路是青石板铺的,坑洼不平,积着昨夜的雨水。

沿街的铺子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摊支起了棚子,冒着淡淡的白烟。

零星几个行人走在街上,挎着篮子,脚步慢悠悠的。

和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像两个世界。

先找医馆。

沈墨低声说。

老周的伤拖不住。

老陈点头,领着众人往镇子深处走。

街面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挑担子的货郎,挎着菜篮的妇人,还有背着书包的孩童。

众人混在行人里,低着头,尽量不惹人注意。

张奎把老周的脸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免得被人看见他惨白的脸色。

凌雪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遮住大半张脸。

王根生缩着脖子,眼睛四处乱瞟,越走越慌。

别东张西望。

林舟压低声音提醒他。

越慌越惹人疑。

王根生赶紧收回目光,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跟着走。

走到镇子中段,老陈忽然停住脚步,往旁边的巷子里缩。

怎么了。

沈墨问。

前面十字街口有岗哨。

老陈贴着墙,往街口瞟了一眼。

设了路卡,挨个查良民证。

医馆就在街对面,过不去。

沈墨顺着巷口往外看。

十字街口果然拦着麻绳,两个兵丁端着枪站在两边,路过的人都得掏出证件递过去查验。

行人排着队,慢吞吞地往前挪。

我们没良民证。

王根生声音发颤。

一过去就得被抓。

凌雪抬眼往街口看了看。

晨雾还没散。

我用雾遮一下,你们趁乱过去。

不行。

沈墨摇头。

街口人多,雾突然变浓,反倒显眼。

他顿了顿,看向老陈。

医馆后面有没有巷子。

有。

老陈立刻说。

医馆后院通着一条死巷,从旁边的裁缝铺后门能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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