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窄弄(1 / 1)

砖石碎块持续坠落,层层堆叠在破开的墙洞位置。

粗糙厚重的断砖相互卡合,死死封堵住方才的逃生缺口,将巷内追兵的冲击势头暂时隔绝在外。

废弃窄弄内死寂无声,仅有墙外不断传来的粗暴撞击声,一下下震荡着两侧老旧墙体。

斑驳墙皮受震脱落,细碎灰土簌簌洒落,落在地面的枯草碎砖之上。

整条窄弄狭长逼仄,两侧民居墙体高耸封闭,是老城片区极少有人涉足的死角夹缝。

地面堆积着常年风化的瓦砾与枯败杂草,土质坚硬干涩,没有半点人居痕迹。

六人落地之后身形尽数压低,无人出声,借着墙体阻隔,快速稳住刚刚挣脱合围的身形。

老周的抽搐依旧没有停歇。

他躯体紧绷,四肢时不时出现短促的僵直颤抖,高热带来的生理透支,已经让他的躯体濒临极限。

持续的高热灼烧不断消耗着他残存的体能,体表温度始终居高不下,丝毫没有回落迹象。

凌雪单手稳稳托住伤者后背,指尖持续感知对方体征变化,始终维持着最平稳的托举姿态,避免颠簸加重伤势。

短短数个呼吸的停顿,墙外的撞击力道骤然加剧。

封堵洞口的砖石堆剧烈震颤,缝隙间不断挤出细密灰烟,外层松动的砖块已经开始移位滑脱。

这种仓促堆砌的临时阻隔,根本撑不住追兵的持续强攻。

封堵破裂,只是迟早的事。

林舟目光扫过整条废弃窄弄纵深。

弄堂笔直向前延伸,两侧墙体无缝衔接,没有任何侧方岔路,没有可供躲藏的凹陷死角。

前后两端通透空旷,视野一览无余,是一处典型的单向狭道。

唯一的生路,便是全力冲出弄堂尽头,汇入前方交错纵横的老城民居街巷。

“走。”

一字落下,众人即刻动身。

一行人贴着墙体内侧快速前移,脚步压至最轻,避开地面凸起的尖锐瓦砾,杜绝一切多余声响。

王根生与老陈分列左右,肩背微沉,时刻戒备两侧墙体突发异动,守住队伍侧翼。

沈墨走在队伍最后,体表寒气若隐若现,低温气流贴地游走,将沿途枯草潮气尽数凝冻。

细微的冻结声响极致低微,完全被墙外持续的撞击轰鸣覆盖。

前行不过数十步,弄堂尽头的出口轮廓已然清晰浮现。

出口外连接着一片密集的矮屋民居,错落的土墙瓦房层层叠叠,街巷弯折交错,路网繁杂无序。

只要冲出这处窄弄,便能彻底脱离追兵的双向堵截,借助老城复杂地形彻底甩开追踪。

就在队伍即将贴近出口的瞬间,两道黑影骤然从出口两侧的屋舍阴影中滑出。

人影落地无声,直接横挡在窄弄出口正中,彻底封死前行路线。

两人身着规整的巡防制式短褂,袖口绣着统一的纹路标识,腰间悬着制式短刃,站姿沉稳挺拔。

是提前绕路包抄的巡防队员。

对方显然早已预判众人的逃生路线,放弃了巷道强攻,提前蹲守在这条废弃窄弄的唯一出口。

前后去路,再度被封。

后方墙体封堵的砖石堆轰然一声崩裂大半。

碎石飞溅,尘土暴起,数名手持短刀、铁矛的追兵冲破障碍,涌入废弃窄弄之内。

急促的踏步声瞬间填满整条狭道,冰冷的杀伐气息从后方急速压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狭小封闭的窄弄之内,再无任何迂回躲避的空间。

两名守在出口的巡防队员没有等待后方追兵合围,率先主动发难。

左侧队员身形前倾,短刀反握,压低重心直扑而来,刀路贴地潜行,专攻下盘破绽,招式阴狠干脆。

右侧队员同步跟进,身形略高,刀刃横举胸前,稳稳锁住正面所有突进角度,随时接应合击。

两人战术分工明确,一攻一守,瞬间封锁窄弄仅有的通行空间。

老陈跨步上前,直面袭来的下盘刀势。

他不闪不避,脚掌碾地稳扎身形,在刀锋贴近鞋面的瞬间,膝盖微抬,精准磕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短促的骨肉碰撞声骤然响起。

那名巡防队员手腕受力骤麻,握持不稳,短刀当即脱手,旋转着摔落在瓦砾地面。

对方招式被破,身形出现短暂失衡。

老陈顺势抬手,掌刃横切,精准劈中对方肩颈穴位。

那名队员躯体一僵,周身力道瞬间溃散,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另一侧的队员见状,刀势骤然加急,横刀横扫,直逼老陈侧身空当。

凛冽刀风破开空气,距离躯体不过寸许。

王根生即刻补位上前,身躯硬顶上前,肩骨直面刀刃扫来的轨迹。

刀尖擦着衣料划过,带出细碎的布丝,在肩侧划出一道浅口。

皮肉破皮渗血,他却纹丝不动,反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臂,全力下压锁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肢体角力僵持在弄堂中段。

后方追兵已然全速逼近,铁矛林立,矛锋寒光凛凛,隔着数步距离,直接隔空穿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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