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难民搬离清水县五里开外,县里的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抹低迷,这种低迷感汇聚在一起,让所有人的心底都蒙上了一层迷雾。
“都两三天了,咋县衙还没有点动静呀,该不会是县令大人认输了,想要把清水县拱手让给那群难民吧?”
“咦,净胡说!打从我爷爷那辈起,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啥让不让的?这清水县就是咱们清水县人的地方,凭啥让那群难民进来?他们又没种咱清水县的地,凭啥吃咱清水县的粮食?”
“可不就是嘛,我看你也是瞎操心,县令大人是一县之主,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把清水县拱手让给他人?咱清水县上下好几百口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我看你这几天觉没睡好,脑子也变得不好了,净说些扯犊子的话。”
众人在心底叹了口气,见着远处的城墙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心微微一沉。
也不知道县令大人究竟要怎么对待外头的那群难民,这几天清水县里静得跟什么似的,愣是没听到半点风吹草动,众人叹了口气,顿感无奈。
就在所有人的心头都被一股浓浓的低迷所笼罩的时候,城墙的方向猛地传出了一道熟悉的锣鼓声响。
这是?众人心头纷纷一惊,瞬间将眼神投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他们凝神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原本还空无一人的城墙上,竟然齐刷刷地站着几十个汉子,这些汉子手拿鼓锤,挺拔地站在锣鼓前,一下又一下地用鼓锤敲打着鼓面。
一道道熟悉且震人心脾的声音从城墙上传到清水县的大街小巷,众人心中疑惑的同时,暗暗猜测道:
“不是说不敲了吗?咋这锣鼓声又响起来了?难不成县令大人还要使之前的那一招?”
“这谁知道呀?咱们又不是县令大人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我总觉得这回这锣鼓声响和先前那一回有些不大一样。”
“什么不大一样?不都是一群人站在锣鼓前用鼓锤敲吗?这有啥不一样的?我看你是这两天觉睡的不多,吃的又少,头晕眼花了吧,别是看错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不确定了,哎,不过好歹县令大人总算是有点动作了,他要是再搞不出来点什么动静,我这心就要慌死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夜里我就压根就没敢睡,生怕一个不小心城墙被攻陷了,整个县里全被难民攻占了。”
“谁说不是呢?别说是你了,我也一样,这几天但凡是清水县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能睡个囫囵觉的,不过看目前的情形,县令大人应该是有些对策了,咱们就且先看着吧。”
“如若县令大人接下来的对策真的能让城外的那群难民知难而退的话,那咱就安生的在清水县里住着,若是不然……咱也得早做打算才是。”
众人听罢,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沉思,这话说的确实不假,还是得早做打算才是啊……
六十七面锣鼓齐齐敲响,鼓声传遍了大街小巷,就连县衙里的杨春喜和王绣花二人也听得一清二楚,她们有些疑惑,甚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是……城墙的方向?”王绣花精神一振,目光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道。
杨春喜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城墙的方向,看来县令大人是有所动作了。”
这些天,县衙后院紧锣密鼓地在准备着什么,因为是女子的缘故,且没有张怀义的同意,所以王绣花和杨春喜二人路过后院时,也只是草草的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如今看来,应该是县令大人有所动作了,杨春喜心下舒了口气,有动作总比没动作的好,若是清水县一直没个动静的话,她怕是得猝死。
天知道这两天她过得有多么艰难,一到夜里她就恐慌到睡不着觉,白天还能做做化肥,关心关心实验炕,可一到夜里躺在床上,精神就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有了盼头后,杨春喜脑子里连着崩了两三天的弦,此刻总算是松了松。
她重重地舒了口气,气舒出去的一瞬间又有些疑惑,城墙上县令大人究竟弄出了什么动静?
难不成是想故技重施,还想用鼓声击退那群难民?
杨春喜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外头的那群难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再上一次当?再者说了,清水县外的那群难民,如今还在五里开外的地方驻扎着呢,就算是齐齐敲响了六十七面锣鼓,那也无济于事呀。
距离会大大削弱锣鼓声的威力,对他们造成的影响简直是微乎其微,杨春喜总觉得张怀义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
可要不是故技重施的话,这锣鼓声响究竟是为了什么?
杨春喜在脑子里思考了一圈,她想到了当初在大堂之上清水县那群读书人,因为自己的观点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
杨春喜皱了皱眉,有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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