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县衙里得到的这批粮食使了些手段,张怀义的所作所为却叫与他一向不对付的沈义山心中都闪过一丝钦佩。
粥场开得圆满,百姓吃得肚圆,皆大欢喜的景象让张怀义心中熨帖得很。
这才是他想象中清水县的模样,只可惜现如今麦子还没有完全成熟,还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张怀义抿了抿唇,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今日就是两日期限,也不知道周娘子的化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等粥场一结束,张怀义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人朝着周家的方向而去。
自打被张怀义说过一次化肥的事情之后,杨春喜就一百个上心,连带着王绣花每日也围着院里几个装满了化肥的缸到处转悠,生怕出点什么差错。
就连外头传来了粥场的动静,她们也不敢轻易离开。
当初老刘的话,始终在二人心中留下了一个阴影,县衙里那个偷盗粮食的贼至今还没有任何下落,担心自家粮食被偷是一个方面,生怕化肥出点什么差错又是一方面。
这两个顾虑碰到一块,王绣花和杨春喜连续两日都不敢迈出院子半步,一直到张怀义带着人从外头进了周家的院子,二人才算舒了一口气。
“周娘子,两日期限已到,不知道化肥如今是何进展?”张怀义急匆匆地来,身上还带着股若有似无的米香味。
杨春喜眼神一动,当即就明白,他这是从前院刚施完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过来询问化肥的事情。
她心中一动,笑着回道:“恭喜县令大人!这几缸化肥发酵得很成功,眼下已经可以开缸取用了。”
杨春喜指着院子里摆放整齐的几个大缸,朝着张怀义笑着拱了拱手。
张怀义的视线从杨春喜的身上转到了她所指向的那几口大缸上,这几口大缸缸身肥大,光是瞅着,都叫人的心中生出了沉甸甸的满足感。
这可是清水县的希望啊,张怀义看着这几口缸,仿佛像是看着财神爷似的,眼睛直发光。
“干得好,干得好!若是这化肥真的能如你所说让粮食增产的话,等灾荒过去,本县令一定要如实禀告朝廷,嘉奖你为清水县所做出的贡献。”张怀义激动得满面红光,说出的话也带着丝轻快。
杨春喜听了,淡淡一笑:“那就多谢县令大人了。”她说着朝着张怀义拱了拱手。
张怀义摆手:“何必如此客气?娘子是清水县人,我又是清水县的父母官,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说这些客套的话了。”
杨春喜听在耳朵里,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她连声应道。
一旁的王绣花见状,笑咧开了嘴,总算不白忙活一场,实在是万幸!
还没等她感慨一会,张怀义就急匆匆地问:“现在化肥已经好了,那什么时候施肥呢?今日我去那些炕上看过了,麦子的长势很好,已经长得比两只手指还要长了,瞧着像是要抽穗了。现在上肥,还是过几日再上?周娘子,你给拿个主意。”
化肥是个新鲜玩意儿,张怀义摸不准,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肥对麦子好,因此急切地询问杨春喜,希望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目光殷切地看向杨春喜,心中激动得难以言喻。
杨春喜被张怀义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若是早些时候化肥就已经做出来的话,那在播种之前就可以把这些化肥拌在土里,然后再播种子,从而就能达到增产增量的效果。只是当初没有这个条件,不过……”
“不过什么?”张怀义殷切地问,这个周娘子怎么话还说个半截,简直就要急死个人了!
“不过虽说已经错过了化肥使用的最佳时机,可却也不是不能用。现在麦子已经开始拔高,可以沿着行间开一条浅沟,撒完肥之后再把土盖上去,如此也能让穗子更大,颗粒更加饱满,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达到了增产的效果吧。”
杨春喜说完,张怀义庆幸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中暗道,还好这化肥做出的时机还算是凑巧,如若再晚上几日,只怕是施上化肥,也达不到眼下的效果。
张怀义在心中庆幸地舒了口气,原本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往下坠了坠。
“能上就好,能上就好。既然周娘子都说能上化肥的话,那我即刻就安排人去帮周娘子一起给那些麦子上肥。不过我看娘子做出的化肥只有眼前这几个大缸,可清水县中种出的改良品种的麦子却有不少,如此,这些化肥够用吗?”张怀义猛然想起眼下的情况,顿时疑惑地看向杨春喜。
按理来说,周娘子对这些麦子的情况要比他这个县令还要了解得多,不该出现这个差错才是啊。
张怀义思索的瞬间,杨春喜开了口:“县令大人,您可听说过一句话?”
杨春喜的话刚一落地,就被张怀义反问:“什么话?”
她说:“贪多嚼不烂。”
“贪多嚼不烂,这话不只适用于人,更适用于种地。这些化肥虽好,可若是一味地施肥的话,只会达到适得其反的效果。用化肥是为了增加产量,可增加产量的前提是要用适量的化肥。如若施了太多肥,又或者错过了施肥的最佳时期,麦子就容易贪青晚熟,从而达到减产的效果,如此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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