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先生送给我的，刚从他花园里摘下来。”

乔薇说。但是谢明头也不抬。

“很好。”

“老公，你每晚都这么看书。我待在这儿，整天都没一个人说话。而你回到家，又一头埋进书里…”

乔薇这些话刚说到一半，她就有点后悔了。

“哦，我忘了告诉你，谢明，昨晚我请黄先生吃饭了。”

“这样挺好，老婆，那老头一定很寂寞吧。”

“我倒不觉得，他太太死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谢明抬起头。

“他是这么说的吗？”

“他没这么说，但是是这个意思。”

“这个怪物，他太太是怎么死的？”

“我记不得呢，好像是心脏有毛病吧。”

“有意思。”

谢明又开始看书。

“吃过晚饭后，他开着他的另一辆面包车带我出去兜了兜风，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喔。”

这是谢明唯一的反应。

“老公，你胖了。”

谢明这才又抬起头。

“我不觉得我胖了，我还是保持着通常的体重，最多也就增加了一两斤。”

“可是你肚子上有赘肉了，我发现你的裤子越来越紧了。”

“那是裤子缩水。”

谢明狡辩着，而乔薇穷追猛打。

“裤子预先早缩过水了，问题是你的肚子，你没发现吗？你老是揪皮带。”

“我正想说，老婆，你洗裤子从来不给我放柔顺剂。”

“我上礼拜洗衣服时，忘了熨烫了你现在可以穿加大号的吧。”

“天，乔薇，你不是要告诉我，下次我干脆直接裹整匹布，然后拴上一根裤袋就行了？”

谢明手上的书落到两腿之间，又接着说。

“我一星期就回家三四次，很累，你最好别烦我了老婆。”

乔薇坐到他靠椅的扶手上，他垂下眼睛。

“我工作真的很辛苦，老婆。”

“老公，我不介意你做些什么，只是想看到你还有人情味。”

他伸出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腰。

“你不觉得这些春天的花朵也很漂亮吗？”

乔薇说。

“是很漂亮，春天也很漂亮。”

乔微探过身子，从花瓶里抽出一只花，拿在手里闻了闻。

谢明握住了她的手。

“你也很漂亮。世间有三样东西是最漂亮的。”

他若有所思的说。

“飞翔的白鸟，金黄的麦田和陷入幸福的女人。”

“老公，这是你写的吗？”

“记不起来了，可能是吧。”

“你好久没写诗了，你原来写的挺好的。”

“我就是靠那个俘获了你的芳心。”

他浪漫而又平静的说。

“我是靠这座老宅得到了你，你还记得我妈留遗嘱那天的情景。是这样吗？老公，你那天下决心时是这样想的吧？”

有那么一阵子，谢明一言未发，随后又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出下面的话。

“你还记不记得我为这所房子写的那几行诗？”

“我是第二天才读到的，后来我经常背诵。”

“是吗？老婆，可你从来没对我说过。”

实际上，这几乎是乔薇阅读的唯一的东西。

谢明对书本那么痴迷，她只好去读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