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黑瞎子还是没撑住。
眼皮子开始打架,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样,看东西都有点重影的生理反应。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黑瞎子拼命撑着眼皮,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这股来势汹汹的困意。
他想,他现在的脑子虽然变小了,但他的灵魂还是那个老江湖,他不能就这么屈服于一个三岁小孩的身体需求。
然后他的眼睛就闭上了。
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圆满无奈只能把孩子抱起来,光溜溜的。
怪舒服的。
果然幼崽就是最好玩的。
哪怕这个人觉得自己很成熟,很老道。
也没有办法抗拒身体和脑子。
不过,她也没有小孩子的衣服啊。
于是为了安全,黑瞎子被圆满裹上了毛巾。
很好,保证他醒来也动不了。
她先出去买衣服。
圆满买衣服很快。
刚好店里有小皮衣,想着小瞎子应该会喜欢,也买了套皮衣和恐龙睡衣。
其他衣服差不多大小都买了。
特管局那边也传来了黑瞎子的资料。
圆满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还是个小可怜呢。”
不过当她回家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黑瞎子好像真的回到了三岁的年纪。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孩童独有的纯粹,看得圆满心头微动。
小瞎子可能是因为睡醒了,好奇地东张西望,抓着毛巾,小跑到茶几旁,踮着脚尖去够桌上的青瓷茶杯。
小小的手刚碰到杯沿,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
“小心,摔碎了伤手。”
圆满将茶杯挪到高处,顺手摘下他架在鼻尖,总也戴不稳的墨镜。
她记得离开前,这个墨镜是摘下来的。
看来醒来,他又自己戴上了。
没了遮挡,小家伙完整的眉眼露了出来,轮廓依稀能看出长大后的模样,只是褪去了所有沧桑与戏谑,只剩下孩童的稚嫩。
失去墨镜遮挡,小瞎子下意识眯了眯眼,他眨了眨眼,好奇地望向窗外洒落的天光,随即又转回头,黏在圆满身边,小声问道:“姐姐,这里是你的家吗。”
“是。” 圆满弯腰,给他穿衣服,“以后暂时住在这里,可好。”
小瞎子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好!”
他一点都不认生,大概是孩童心性使然,又或是冥冥之中的缘分,短短片刻便彻底放松下来,围着屋子绕来绕去,探索着这个新环境。
精力旺盛的很。
圆满转身进了厨房,方才听小家伙肚子发出一阵细微的咕咕声,想来是饿了。
她平日里饮食简单,多是清茶糕点,很少特意准备孩童吃食,翻了翻储物柜,找出细面、鸡蛋和新鲜的青菜,干脆动手煮一碗清汤面。
灶台腾起温热的水汽,袅袅白雾裹着面食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外面的小瞎子玩累了,循着香味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探头往里看,小鼻子轻轻嗅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圆满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活了这么久,见惯了打打杀杀、恩怨情仇,也见惯了人心叵测,这般纯粹又鲜活的小模样,倒是难得的舒心。
小孩子就是好啊。
没有大人那么的变态。
面条很快煮好,盛在小小的白瓷碗里,卧着一颗溏心蛋,翠绿的青菜点缀其间,清淡又养胃。
圆满找了个矮凳放在餐桌旁,把小碗推到他面前,又递过去一双小小的木筷:“慢慢吃,别急。”
小瞎子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格外香甜。
小小的皮衣很合适,他将两只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臂,吃相乖巧又可爱。
圆满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清茶,静静看着他进食,偶尔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到的面汤。
一碗面见底,小家伙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喝足,倦意很快涌了上来,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圆满见状,将他抱了起来,孩童的身子轻飘飘的。
她脚步放得极轻,将人抱到里间柔软的床榻上,扯过薄被盖好。
大概是身处安稳的环境,小瞎子睡得格外踏实,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绵长。
圆满坐在床边看了片刻,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一个电话打过去,小瞎子落户在圆满的名下。
等小瞎子睡醒了,他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坐在厅中的圆满,立刻小跑着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软糯地喊:“姐姐。”
圆满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醒了,要不要出去玩一会儿,院子里很安全。”
小院不算宽敞,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绿植,还有几盆常开不败的野花。
小瞎子一听能出去玩,立刻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跑到院子里。
孩童的精力总是格外旺盛,他追着飞舞的蝴蝶跑,踩着地上的光影蹦跳,皮衣在跑动中翻飞,模样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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