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张海楼就出发了,走之前非得拉着张麒麟的手摇了好几遍,说族长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盲冢的特产。
黑瞎子在旁边啃馒头,都要笑死了:“盲冢能有什么特产,粽子馅儿的青团啊!”
张海楼白了他一眼,背着包就窜进了晨雾里。
等太阳升到树梢头,云彩已经摆开了她的诊疗摊子。
盘马的老寒腿,隔壁王婶的偏头疼,村东头李大爷的耳鸣,一个上午没闲着。
黑瞎子被按在板凳上强行复诊,苦着脸喝完第二碗药,张麒麟照例塞了颗糖进他嘴里。
“你俩配合得真好。”
云彩一边捣药一边笑,“一个喂糖一个吃药,我哥这动作练了多少年了。”
黑瞎子摊手:“瞎子也不知道啊。”
张麒麟低头削竹签,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果然,这个时候,不说话最好。
云彩和黑瞎子击掌,张麒麟的反应他们都猜对了。
张麒麟:。。。。。
他是玩具对吧。
于是他也伸手,三个人手推手,手推手,格外的幼稚。
路过的阿贵:。。。。
本来喊他们吃饭的。
犹豫了一下,也伸手加入了。
还是要跟上年轻人的思路的。
不然,听不懂云彩说话啦。
“我饭做好了,去吃饭啊。”
“好啊。”
云彩和黑瞎子异口同声,就是张麒麟也嗯了一声。
他爱吃饭。
阿贵的手艺不错。
喜欢做一大锅。
黑瞎子也很喜欢吃,夸的阿贵整个人都飘了。
没错他就是最会做饭的人。
云彩偷笑,阿爹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张麒麟就不一样,一口一口秀气的吃着,满意的很。
黑瞎子也就明白了教导哑巴做饭的人是谁了。
是阿贵啊。
这边一家四口吃的开开心心的。
张海楼心情也是飞扬的很。
族长说的话不会错。
族长也从未骗过他。
所以,所以,海侠一定活着。
他等到他了。
盲冢。
张海侠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好黑。
摸索着起身,他在适应自己的身体。
“张海侠。”
熟悉的声音让张海侠猛地抬头。
一瞬间,他眼眶一下就热了。
“娘。”
张海琪就在那里笑。
她来接她的孩子回家。
“我在。”
张海琪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来接你啊,不然呢,你以为你娘我不认路了。”
她嘴上说得嫌弃,眼角却弯着,细细的纹路里全是笑意。
张海侠低头,他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我睡了多久。
“挺久的。”
张海琪拽了他一把。
“走了,别磨蹭,外头有人等你等得快长蘑菇了。”
张海侠被拽着往外走,脑子里还懵懵的。
盲冢的路他记得,黑漆漆的,弯弯绕绕的。
张海琪在前面走得飞快。
他在后面跟着,忽然想起什么:娘,海楼他还好吗?
张海琪头也没回:好得很,天天找族长振兴张家,要救你。
张海侠笑了。
隐隐有种欢喜。
他没有忘了他。
走出盲冢洞口的时候,阳光猛地扑过来,张海侠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
等他看清洞口站着的那个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们好久不见了。
张海楼背着个大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十秒钟,谁都没说话。
然后张海楼把包一扔,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得差点把张海侠撞回洞里:“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族长说的!他说的!”
张海侠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嘴角压都压不住:“行了行了,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张海楼不松,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以为你……”
“我这不是好好的。”
张海侠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别哭了,娘看着呢。”
张海楼猛地抬头,看见张海琪抱臂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他耳朵一下就红了,赶紧松开手退了两步,干咳一声:“娘。”
张海琪挑眉:“呦,不叫我老太婆。”
张海楼:“……”
娘记性真好。
还挺记仇。
张海侠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张海楼脸更红了,磕磕巴巴地又喊了一声:“~~~娘~~~。”
张海琪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走吧,回去吃饭,族长做的饭香着呢。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张海楼走在中间,左边是张海侠,右边是张海琪,走着走着就忍不住伸手去够张海侠的手指头。
张海侠偏头看他一眼,没躲,由着他勾着。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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