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薄雾渐渐笼罩在水面,河边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簌簌作响。守在船头的阿二和阿根,也不由得打起了寒颤。船尾的阿五头和两个狗腿子等得焦躁不安,再也喝不下酒了。
阿福和阿喜心里也七上八下,等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动静?阿喜点起一盏灯笼,挂在了船尾的栏杆上。
黑暗中,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走来,阿五头不由得直起身张望。阿喜凑近他低声道:“好像是一队警察和便衣。”
阿五头松了口气:“不错,应该是吴警长派来的人。”
说罢,他带着两个狗腿子迫不及待地冲到船头,对着走近的人群高声问道:“来人可是吴警长派来的?”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身着短装、戴着墨镜的特务头目,朝他一拱手:“阿五头好,小弟朱伟,正是吴警长派来的。”
阿五头惊喜万分:“诸位兄弟,快快请上船!”
那特务头目带着几名便衣和警察跳上大木船,岸上留下几个警察持枪警惕扫视四周,防范得滴水不漏。
这个特务头子实则是王麻子,阿福、阿二四人见状心领神会。阿福上前满脸堆笑:“长官,这边请。”
王麻子对着几人扯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阿五头双手接过,阿喜举着灯笼凑近,阿五头仔细看完书信,满脸堆笑:“朱长官辛苦啦。”
又转头对两个狗腿子吩咐:“掀开麻布,让朱长官验货!”
两个狗腿子应声上前,掀开麻布,两只木箱、几个大纸盒赫然入目。王麻子装模作样地拿出清单,带着几名特务和警察仔细核对清单上的药品,脸上渐渐露出喜色,阿五头的神色也由惴惴不安,转为满面笑容。
王麻子验收完毕,对着阿五头说道:“李保长,辛苦了,事情办得不错。我这就带领弟兄们卸货,所得利润,吴警长自会和李保长结算,老兄不必过虑。”
阿五头满脸堆笑:“朱长官说哪里话,李保长和吴警长做生意非止一日,哪有不放心之理?”
王麻子和阿五头相视哈哈大笑,一拍即合。王麻子把手一挥,几名警察和便衣手脚麻利,扛起木箱和纸盒,踩着跳板将货物搬到岸边。
就在此时,芦苇丛中冲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伪军,领头的正是玉奇保安队队长张金坤。只听他冷笑一声:“呵呵,阿五头,胆子不小,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倒卖违禁药品,人赃俱获,铁证如山,你们还有什么话讲?”
阿五头大吃一惊:“张队长,你这是何意?”
王麻子眼神一厉,带来的特务与警员纷纷举枪:“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张金坤同样冷笑:“你们又是什么乌龟王八蛋,胆敢在我的地盘耀武扬威?”
王麻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无锡县警察署侦缉队,正在执行公务,识相点速速滚开,否则我定你个通共、资助游击队的罪名办了你!”
张队长哈哈大笑:“这地上堆的都是西药,还是紧缺药品,值不少大洋吧?这里还有几包,看着像是烟土,你们干的这些勾当,日本人知道吗?呵呵,还想办我?”
张队长脸色骤然一沉:“弟兄们,这些都是违禁药品和物资,全部没收!”
王麻子脸色也沉了下来:“妈的,吴警长的货物,你也敢动?弟兄们,给我扒了他们的皮!”
张队长大怒:“妈的,简直无法无天!私自贩卖禁药、鸦片,我立刻上报皇军宪兵队,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王麻子冷笑:“皇军宪兵队?老子不怕,有胆你就试试看!”
王麻子带来的队员个个如狼似虎,抡起枪托就朝伪军砸去。张金坤肩膀挨了一下,痛得哇哇大叫:“妈的,你们还真敢动手!”
阿五头见张金坤被打,乐得眉开眼笑:“这些保安队,平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在玉祁镇上耀武扬威,这下好了,遇上硬茬了。吴警长岂是好惹的?”
阿福悄悄上前:“阿五头大哥,黄酒送到,货款收讫,货物也已交接,剩下的事与我们无关,切莫节外生枝,若是连卖酒的钱都赔进去,回去不好交代。”
阿五头连连点头:“说得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可就亏大了。”
阿福又低声催促:“趁他们打得热闹,咱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阿五头点头应允:“好,开船溜!”
阿福挥手收起跳板,阿虎迅速用竹篙猛力撑船,让船身驶离岸边。阿喜躲在船舱里,手持弹弓朝张金坤的伪军不停射击,几个伪军有的抱头、有的捂着手,肿得哇哇大叫:“是谁在偷袭?”
阿福和阿喜拼命摇着船橹,阿二也不停用竹篙撑水,木船加速行驶,很快便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张金坤气急败坏,怒吼道:“朱伟,我认得你,你不过是吴警长手下的小角色,竟敢搞偷袭,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仗!”
话音未落,王麻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抡起铁拳狠狠砸向张金坤的脑门。化装成警员与便衣的游击队员们,也抡起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向伪军。这时老胡和阿二冲了过来,老胡大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有话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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