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分司衙门的餐厅内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圣明和宝兔国两地的特色美食。
严嵩坐在主位,俞大猷、朱厚烷坐在他的右手边,沈四俊、徐光启、李孝勇等人分坐两侧。
宴席上酒过三巡,气氛迅速融洽起来。
严嵩端着酒杯,起身环视众人,朗声说道:“诸位,我们宝兔国贸易分司,是朝廷在欧洲的重要据点。太子殿下对我等寄予厚望,希望我们能在这里为朝廷守好贸易之关,弘扬华夏威仪!”
“今天,俞队尉、朱吏目的到来,为分司增加了新的力量。本官相信,在我等共同努力下,宝兔国的市场份额必将再创佳绩!”
“来,满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朱厚烷坐在席间,看着眼前这些性格各异、却同样精明强干的同僚,胸中那股积压了多年的郁气,竟然开始慢慢消散。
他觉得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在这个充满机遇与危险的泰西大陆,他不再是那个连买书都要精打细算的落魄举人,也不再是那个被时代巨轮碾压的微小尘埃。
他是圣明户部官商贸易司宝兔国分司的九品吏目,让宝兔国贵族都不敢轻视的存在!
在他的背后,是一个横跨圣洲、仙洲、澳洲、佛洲、欧洲五洲的日不落王朝。
当晚,朱厚烷回到自己的官舍,就着昏黄的灯光,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
“昌宁七年,六月初三。余抵宝兔国内河港。初登岸,遇蛮夷贵族挑衅,幸得俞队尉出手,方保无恙。严主事运筹帷幄,以商制夷,令挑衅者一月之内必遭重创。余始知,圣明之威,在铁甲坚船,亦在算盘账本之间。泰西之行,方兴未艾。余当以格致为剑,以圣明威仪为盾,披荆斩棘,不负此行。”
与此同时。
宝兔国首都,托莱多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古城,如今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混合风格。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保留了哥特式的尖顶,但许多外墙却挂上了明黄与玄色相间的圣明旗帜。
此刻,城中的某座古堡内,一场秘密的会面正在进行。
古堡的穹顶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根粗壮的蜡烛在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羊皮纸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
此人便是宝兔国的封疆大吏之一阿尔瓦公爵法德里克。
法德里克虽然年过六旬,但身形极其魁梧,宛如一尊铁塔。
他留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发际线后退的有些厉害,露出了宽阔而充满沟壑的额头。
他的鼻梁高挺,宛如鹰钩,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灰蓝色眼睛,透着如同极地冰川般的冷酷与算计。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天鹅绒礼服,胸前佩戴着哈布斯堡王朝的金色羊毛勋章,但在这枚勋章旁边,还别着一枚圣明景和皇帝赐予的“荣誉子爵徽章”。
这枚徽章,既是他权力与地位象征,也是他屈辱的象征。
“两位先生,天朝的远洋号今天已经抵达内河港,贸易司新来的天朝人现已就职。”
法德里克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坐在长桌左右两边的客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此刻坐在长桌左侧的,是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拉丁文笔记。
此人正是尼古拉·哥白尼。
这位原历史上的天文学家,眼下看起来像个风烛残年的乞丐。
他的脸庞瘦削,颧骨高耸,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头发稀疏且花白,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
再加上他的左眼上方有一道陈年刀疤,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他的下巴因为早年缺失了下颌骨,显得有些短缩,但这并不妨碍他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宇宙真理的狂热光芒。
“尊贵的公爵阁下,我不管什么天朝人,也不管什么远洋号。我只关心您答应我的那台产自天朝的最新型号的精密黄道仪,什么时候能给我?”
哥白尼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浓重的波兰口音。
他不在乎政治,也不在乎圣明外王与宝兔国贵族的暗中勾结与较量。
他只知道圣明的工匠们掌握着先进的机械技术,只有圣明的工匠才能造出精确到秒的星盘,来验证他那对于欧洲人而言的惊世骇俗的“日心说”。
“您会得到它的,教授。”
法德里克冷冷地回答,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长桌右侧。
此时,坐在长桌右侧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头发灰白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褪色的洗的很干净的水手服,领口敞开着,露出布满风霜和盐渍的脖颈。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像个凶狠的海盗。
此人便是费迪南德·麦哲伦。
这位曾经试图为宝兔国寻找新航路的探险家,如今却成了阿尔瓦公爵的私人航海顾问,所以也就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四十一岁时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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