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息时,穆云霄与她闲聊。
不知因和话题就聊到了洛玉鸣初见皇渊是的印象。
在洛玉鸣记忆里,正原城劫持洛郎中那一次是他们的初见,她对这个王爷有感激之心。
第二次因为黎香陷害,被冤枉是刺客,听他说话做事,洛玉鸣只想拍死他。
穆云霄却笑道:“那并不是你们第一次相见。”
洛玉鸣在脑海中搜索许久,她没有关于其他初见的场景。
“你与洛羽风第一次踏入正原城那个夜晚,是他救了你。”
洛玉鸣这才回想起那夜狼狈逃命,眼看必死无疑,是两个黑衣人出手才阻止了北遥禁卫军的追杀。
“另一个是?”
“陆照。”
“我一直想知道那夜的人是谁,若不是他们,我和二哥早就死在了城外。我一心想要报答,没想到,我欠的全都是他的。”
“说报答,那你可报答不完了。洛羽风病重,你威胁郎中那日,虽说源于他母亲的祭日,但也算他助了你。
你在黑市门前,替你杀了盗圣的也是他。
你和黎香之间的冲突,他是未替你言语,但是他从未怀疑过你。一句话便将黎香推到前面。
对了,你二哥当初的救命诊金前三个月是我给的,但是被他知道后,他都悉数替你还了,最后两个月都是他吩咐管家送的。至于你当初问的时候,他不知道……可能是没反应过来。”
“黑市前,他说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猜测他与正原城那夜的人是同一个,我却没想到都是他。可那时,我与他不相识,为何会帮我?”
“也许最初他目的是无聊打发时间,是为了好玩,可他确实相助了你。”
“希望我还有机会……”听到这些洛玉鸣只担心自己是不是还能赶得上,祈祷皇渊能活着。
“他不让我告诉你,怕你误会他在挟恩图报。他也不想你是因为这些恩情而感动。
他想要只是你能心甘情愿的留下。而我现在告诉你,是你已经有了选择,这些只不过是你该知道真相。
他离开的前夜去寻你,却迟迟不敢叩门,交代我护你周全。”
穆云霄的话让洛玉鸣内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原来那夜他就在门外,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他从头到尾都有为自己考虑,原来他这般好的人。
若是当初真的狠心拒绝,错过了他,事后自己一定会后悔。好在现在她还有向他奔去的资格。
冬日的夜晚,寒意难抵,却穿不过洛玉鸣此时满是牵挂的心。
都城……
天牢内,几个牢头无聊,牢头甲提议:“哥儿几个,来一口?”
“当值,不能喝酒。”
“没事儿,一人一碗,咱不多喝。”牢头甲说着就拿出准备好的酒菜。
另外三个眼睛都直了。烤鸡卤肉就够诱人的,更别说还有那酒一打开,酒香迅速溢满整个天牢。
四个人推杯换盏,大吃特吃,没一会儿一坛酒就见了底。
四个人已经开始晕晕乎乎,随后除了牢头甲,其余人已经趴下。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进入天牢,单膝跪地,动作轻缓无声。
“王爷。昨日是皇后的人值守天牢外,属下来晚了,让王爷受伤,还请责罚。”暗卫声音压得极低,恭敬叩首。
“起来吧。”皇渊满身伤痕,动一下疼痛就牵扯至全身。
暗卫起身边上前给皇渊上药粉,边汇报:“属下已查清,自尽宫女名唤春桃,先帝病重后,由皇后亲旨调到先帝身边当差,专门伺候先帝汤药起居,身世清白皆是伪造,真实身份是皇后母家培养的死士。
另外,属下查实,先帝所中之毒,名唤‘瞬华’,无色无味。王爷尝的无毒汤药是引子。毒在王爷前去时已经被种下。
此毒依附人体、隐匿数日,遇药引即刻发作,中毒者瞬息气绝,死后脉象全无异样,唯有顶尖医者可细微查出端倪。”
皇渊缓缓睁眼,眸中寒芒乍现:“太医院何人配的药引?”
“正是今日殿中作证、判定先帝中毒的董太医。”暗卫沉声回禀:“董太医世代依附皇后家族,多年来为皇后暗中处理诸多脏事,手上把柄无数。除此之外,唐大人说皇后已然暗中安排,明日便会授意朝臣递折,催促尽快定罪,三日之后,便要将您当众问斩。”
被栽赃的过程,尽数清晰。
皇后遮掩的阴谋,终将浮出水面。
皇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绝境之中,不见慌乱,唯有翻盘的笃定:“叶适和唐顺那边,可有动静?”
“叶大人和唐大人都在大殿为陛下守灵,但他们已经安排了宫中眼线悄悄打探天牢守卫部署,以及先帝死因细节。”
皇渊微微颔首。
叶适和唐顺都是他的人。
叶适这人看似唯唯诺诺,却秉性刚正不阿,从不结党营私,只忠于大曜江山、公道律法。
他能帮自己全因外祖父有恩于他。
彼时,叶适只是个落魄书生,到都城赶考时已经弹尽粮绝,是皇渊的外祖父出资帮他渡过难关。
昨日殿中证词看似合理,实则细想之下,案情漏洞百出。
“传令下去。”皇渊声线低沉,字字清晰,“第一,搜集董太医与皇后母家往来的所有证据,连同瞬华毒药的配方、使用记载,连夜送至叶适府中。
第二,调出春桃入宫三年的所有行事记录、私下与皇后接触的人证物证,逐一整理归档。
第三,联系都城所有暗线,想办法掌握都城北面城门,待命行事。让小三小四准备好前往荣安城的线路。
还有,让陆照挡住卢正的兵,不得前往都城。”
“属下领命!”
“陆然如何?”皇渊进宫只带了陆然。他被下狱,陆然身为贴身侍卫,必然会被牵连。
“小陆侍卫也被下了兵器,被关在邢狱司。”
“着人去看看。”
“是。”
两道黑影领命,身形一闪,再度隐入黑暗之中,悄然离去。
牢中重归寂静。
皇渊抬眼望向牢顶狭小的透气天窗,透过缝隙,可见寥寥星辰。
皇后、鸿源、宁贵妃、鸿澄……所有妄图借这场弑君冤案瓜分朝堂、置他于死地的人,都以为胜券在握。
他们坐等他困死天牢、身败名裂,坐等大权在握、把持朝政。
可他们不知,这看似必死的绝境,他也等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