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炼和鲁大锤对视一眼，双腿直打哆嗦。

“娘娘！您去哪啊！”

古灵儿头也不回，脚步越走越快。

“回工部！我要造个更大的！”

“不把这破天轰开，本宫就不生了！”

张百炼拔腿就追。

“使不得啊娘娘！这龙种可不能憋着啊！”

鲁大锤扛起锤子跟在后面狂奔。

“娘娘！万年玄冰铁咱们国库里没有啊！”

“没有就去买！买不到就去抢！让三姐拨钱！让二姐出兵！”

古灵儿越跑越快。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一炮轰不开，那就轰十炮！十炮轰不开，本宫就把整个大乾的地脉抽干了当炸药！”

张百炼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趴在地上，手往前伸。

“大乾药丸……”

鲁大锤跑回来，一把将张百炼从地上薅起来。

“张大人！别躺着了！赶紧回衙门列个采购清单！娘娘要的万年玄冰铁，咱们得赶紧去凑啊！”

张百炼吐出嘴里的泥巴，欲哭无泪。

“凑？拿什么凑？那玩意儿一克就要十万极品灵石！把老夫卖了也不够买个炮管的！”

“那就去找柳娘娘要钱！”

“要个屁！柳娘娘会把咱们俩一起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的！”

……

御花园，荷花池。

沈清荷坐在池旁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盆鱼食。

抓一把，扔下去。

水里的红鲤鱼密密麻麻挤成一团，水面像开了锅。

再抓一把，扔下去。

几条肥硕的锦鲤已经翻了肚皮，飘在水面上，活活撑晕过去。

沈清荷机械地重复着抛撒的动作，视线根本没在水面上。

脑子里全是那条诡异的锁链。

那个蒙面女人。

林墨被拽进虚空裂缝。

“啪嗒。”

手里的鱼食盆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沈清荷盯着地上的碎瓷片。

一件宽大的披风落在她肩上。

转头。

江芷薇。

“七妹，你怎么来了。”

沈清荷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江芷薇没有回答。

她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石桌上。

打开第一层。糖醋排骨。

打开第二层。一碗鸡汤。

打开第三层。一碗白米饭。

江芷薇把筷子递到沈清荷面前。

“吃。”

一个字，干脆利落。

沈清荷看着那碟糖醋排骨。那是她最爱吃的菜。

以前林墨还特意亲手给她做过，非说御厨做的没有灵魂。

胃里一阵痉挛。

沈清荷把筷子推回去，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七妹，我吃不下。”

“你先放着吧，我一会吃。”

江芷薇没动。

就那么站着。

她盯着沈清荷，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两人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江芷薇才把筷子放下。

然后又在随身挎着的小布包里一通翻找。

布包里叮当乱响，全是各种瓶瓶罐罐。

她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到沈清荷嘴边。

“药。”

沈清荷愣住。

“什么药？”

“开胃药。”

江芷薇的沟通方式永远这么言简意赅。

沈清荷看着那颗红色的药丸，药丸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散发着一股酸甜的果香。

像极了林墨以前用来哄她开心的“山楂丸”。

沈清荷喉咙发紧，接过来，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酸，甜，直冲味蕾。

这味道太熟悉了，连酸甜的比例都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会做这个？”

江芷薇拉过石凳，坐在沈清荷旁边。

“他教的。”

沈清荷眼眶红了。

“他什么时候教你的？”

“晚上。”江芷薇歪头，“睡完后。”

沈清荷被这话噎了一下。

大乾后宫里，也就江芷薇能把这事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原本痉挛的胃，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但心里的空洞却被无限放大。

沈清荷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想他。”

沈清荷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好想他。”

江芷薇没出声。

她踮起脚尖，抬起手，努力够着沈清荷的后背，轻轻拍着。

娇小的身影，动作很生疏，却让沈清荷感到了温暖。

沈清荷靠在江芷薇肩上，放声大哭。

这些天，她一直憋着。

大姐在坐月子。二姐处理政务。三姐在管账。四姐闷在工坊闭门不出。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这个家。

沈清荷觉得自己最没用。

她只会琴棋书画，可在林墨被抓走时，这些什么用都没有。

她帮不上忙，只能躲在御花园里喂鱼。

“哭吧。”

江芷薇拍着沈清荷的后背。

“哭完，吃饭。”

沈清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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