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极其尖锐、毫无起伏的电子长鸣声,在造价千万的无菌舱内疯狂回荡。
生命体征监护仪的屏幕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红色曲线,死死地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三号患者的身体在病床上猛地向上弓起,就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硬弓。
他双眼暴突,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崩裂。
“哇!”
他大张着嘴,一大口腥臭无比、呈现出浓黑色的粘稠淤血,直接从口腔里狂喷而出!
黑血在半空中溅开,洒在白色的床单上,甚至溅到了无菌舱透明的防弹玻璃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极致腐臭味,瞬间冲散了空气里的草药香。
喷出这口黑血后。
三号患者弓起的身体犹如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重重地砸回病床上。
胸腔彻底停止了起伏。
双眼翻白,死气沉沉。
四肢再也没有了任何抽搐的迹象。
心跳停止,呼吸归零。
全场死寂。
几百家国际媒体的快门声,在这一瞬间集体停滞。
广场外围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桃花沟村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无菌舱的角落里。
史密斯刚才被陈大龙一巴掌抽飞,半张脸高高肿起,还瘫在满地碎玻璃渣中。
他死死盯着那条拉直的心率曲线,看着病床上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愣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
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绝处逢生的极致狂喜,轰然冲垮了史密斯脑海中所有的恐惧!
“哈哈哈哈!”
史密斯连滚带爬地从碎玻璃堆里撑起身子。
他根本顾不上嘴角还在流血,指着病床上的三号患者,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犹如夜枭般的狂笑。
“死了!他死了!”
史密斯手脚并用地扑到无菌舱的防弹玻璃前,隔着玻璃,冲着外面那几百个媒体镜头疯狂地嘶吼。
“你们看到了吗!全世界都看到了吗!”
“他把人治死了!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华夏中医!”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病床前的陈大龙。
他就像是一条濒死的疯狗,终于抓住了反咬一口的致命机会。
“陈大龙!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
史密斯指着陈大龙的鼻子,吐沫星子横飞,把刚才自己药剂失效的黑锅,毫无保留地全部砸了过去。
“是你刚才灌下去的那碗黑水,直接引发了患者的急性毒素休克!是你这三根破针,扎断了他的心脉!”
“我们的药剂本来已经稳住了他的体征!是你强行中断了我们的抢救程序!是你当众谋杀了他!”
史密斯转身一把抓起操作台上的麦克风,声音在广场的扩音器里轰然炸响。
“联合调查组听令!立刻封锁现场!”
“他手里的药就是生化毒药!他不仅在十万大山里搞恐怖袭击,他甚至敢在国际核查现场当众投毒杀人!”
这几句恶毒到了极点的指控,配合着病床上那具惨死的尸体。
直接在全网直播间里掀起了十级海啸!
几千万在线观众亲眼看着心率曲线变成死线。
原本还在观望的舆论,在卡特尔财阀水军的疯狂带节奏下,瞬间彻底崩盘。
“杀人偿命!这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他刚才灌下去的到底是什么毒药!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
“官方还在等什么!赶紧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啊!”
弹幕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屏幕,全网的怒火犹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着陈大龙倾泻而下。
无菌舱外。
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外籍安保人员,听到史密斯的命令,瞬间如狼似虎地压了上来。
“咔哒!咔哒!”
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特制甩棍和高压电击枪。
幽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那名外籍大律师举着国际公函,气急败坏地冲到最前面。
“立刻拿下这个凶手!保护现场物证!谁敢阻拦,就是国际通缉犯!”律师指着陈大龙,冲着安保下达死命令。
几十名魁梧的基因改造安保,直接撞开媒体记者,朝着无菌舱的大门狂冲而去。
“我看谁他妈敢动我龙哥!”
铁子双眼血红,一声暴喝。
他一把抽出后腰的战术三棱军刺。
剩下的刀锋小队精锐根本不管什么国际影响,齐刷刷亮出兵器,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肉墙,死死堵在了无菌舱的破门前。
“滚开!妨碍国际执法,格杀勿论!”外籍安保举起电击枪就砸。
“住手!”
一声犹如滚滚惊雷般的怒吼在广场上炸开。
张扬脸色铁青得发黑。
他大步流星地冲入人群,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外籍安保。
“退后!全部退后!”
张扬厉声咆哮。
几十名江城特警瞬间举起防暴盾牌,强行介入双方中间,将那些外籍安保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张队长!你难道要包庇一个当众杀人的凶手吗!”
外籍律师跳着脚大吼,把帽子直接扣在张扬头上。
“全网都看着他把人毒死了!你现在拿枪指着我们国际调查组,你们华夏官方是想包庇恐怖分子吗!”
张扬握着枪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压力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这是在国家级医疗听证会的延伸现场,几百家外媒的镜头就在几米外怼着。
病床上的心电图确确实实变成了一条死线,人确实是在陈大龙灌下药汤后断的气。
在场的所有医学仪器和检测数据,全都指向了最致命的那个结论。
如果他现在强行保下陈大龙,一旦国际舆论彻底定性。
不仅他这身警服得脱,整个华夏在国际法理上的信誉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顶着惊涛骇浪般的压力,没有放下手里的枪。
他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死死看向无菌舱里的陈大龙。
“大龙……”张扬声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到底怎么回事。”
全场所有的目光。
铁子的焦急,张扬的催问,史密斯的狞笑,以及几百个冰冷的摄像机镜头。
在这一刻,全部砸在陈大龙一个人的肩膀上。
无菌舱内。
陈大龙站在那张沾满黑血的病床前。
他没有去看监护仪上刺眼的红色死线。
也没有去理会外面剑拔弩张的特警和安保。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恐惧,或者是治死人后的心虚。
他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陈大龙走到旁边的医疗推车前。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推车上拿起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慢条斯理地。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
擦拭着刚才捏开患者嘴巴时,指尖上沾染的一点药汁。
他的动作极其从容,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优雅。
“陈大龙!你还在这里装什么镇定!”
史密斯看着陈大龙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再次窜了上来。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椅子,指着陈大龙大吼。
“人已经被你毒死了!你的神农药典就是个害人的笑话!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牢底坐穿!”
陈大龙擦干净了最后一点水渍。
他将那条白毛巾随手扔在金属托盘上。
缓缓抬起左手。
推开黑色衬衫的袖口,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款式普通的机械表。
秒针正在表盘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陈大龙放下手腕。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直接越过了暴跳如雷的史密斯。
“急什么?”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喧嚣的绝对底气,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双手极其随意地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目光冷硬如铁。
“子弹飞一会儿。”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子弹飞一会儿?
人都死透了,监护仪都报警五分钟了!
他还在等什么子弹!
“疯了!他彻底疯了!”
史密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转头冲着外面的外籍安保大吼。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别管那些警察!马上带手铐进来,把他给我扣起来!现场的证据绝不能让他销毁!”
外籍律师一挥手。
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的基因改造安保,直接从腰间扯出一副厚重的精钢手铐。
他仗着外交公函的底气,硬生生挤开两名特警的盾牌,直接撞碎了无菌舱残破的玻璃门,大步跨了进去。
“陈先生,请把手伸出来。”
安保走到陈大龙面前,抖开手里的精钢手铐,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
“你的巫术表演,到此结束了。”
铁子在外面急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张扬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忍不住扣下扳机。
那副冰冷的手铐,直接朝着陈大龙的手腕砸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
所有人都以为陈大龙即将身败名裂、被当场定罪的绝对死角。
安静的病床上。
那具毫无生气、满嘴黑血的三号患者“尸体”。
他那只枯瘦如柴、无力地垂在床沿的右手。
食指的指尖。
毫无征兆地。
极其剧烈地,向上抽动了一下。